库房重地。 颜时序在书吏的带领下,将杨判官的手书,隔着栏木窄口递了进去。 「您稍等。」 管理库房的吏员甄别后,关上窗板。 一盏茶后,窄口的窗板打开,库房吏员从内里推出一只木盘,盘上码着二十块银锭,一锭五两。 「再给我取一块布包。」颜时序盯着银锭,两眼放光。 GOOGLE搜索TWKAN 原来不是只有红彤彤的纸币令人愉悦,白花花的银子同样能让人多巴胺失控。 大圣制中,一两约等于一贯,一百两便是一百贯。 一百贯能买什么? 哪怕在物价日益飞涨的东都,一斗米也才两百文,一斤羊肉五十文,一个粗使丫鬟一贯五百文。 这还是去正经的牙行。 如果在灾民聚集的贫困坊,一斗米就能换一个相对健康的丫鬟。 一百贯,足以让颜时序在东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携带银钱离开东都,去物价正常的城市,则能逍遥快活好些年。 搞发明搞生意,有在衙门当差来钱快? 颜时序接过布包,把银锭一块块地包好。 他背着包裹走出库房,当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他忽然念头通达,深埋心底的某块阴霾,春雪般消融。 那个阴霾叫做「卑微」。 一旬前,他还是个随时会被处决的带罪之身,生死全在杨判官一念之间,不得已抛弃尊严伏低做小。 一旬后,他仍身在泥潭,但已经有了挺直腰杆说「想要我卖命?得加钱」的底气和资本。 而那个曾经一手掌握他生死的人,对此也得肉疼的妥协。 莫欺眼下尘泥客,终有扬眉吐气时。 颜时序感觉百会穴一热,像是天上浇下来一道甘露,迅速滋养元神,扩宽识海。 他顿住脚步,站在檐下一动不动。 我突破了?颜时序察觉到识海的变化,心里一动。 他元神突破在即,原以爲还要三五日的苦修,没想到这会儿突破了。 「果然,修行还是要念头通达,《逍遥经》说得对,怒丶喜丶思丶悲丶恐五情如锁,枷锁不除,难以精。」颜时序细细感受着踏入「匠心」境带来的变化。 变化最大的就是思维更活跃了,脑子更清醒了,有种「开智」的感觉。 各家都有各自的观想法,都能提升元神,但效果并不相同。 按照姐姐在《观物心经》中的注解,这种思维提升的蜕变,是墨术独有。 其次,是听取「材料」的心声和控物。 金丶木丶土三类材质,只要伸手触摸,就能判断出好坏,窥见其中的瑕疵和耐久。 复合材料不在此列。 控物则是能简单的影响丶控制自己铸造的物件。 最后,是开辟识海。 常人观想时,识海是一片模糊的,观想之物也是朦朦胧胧。 过去,颜时序观想画面,虽能清晰到历历在目,可画面之外的识海仍旧模糊。 但现在,他闭上眼睛,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出现一枚「火种」,火种缓缓扩散,驱散朦胧的混沌,拓出可视的空间,一米丶两米丶五米丶十米……突然,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在识海中。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肉蛆的头,足有房屋那么大,长着漆黑锋利的口器和猩红如灯笼的眼睛。 火种在照出「肉蛆」脑袋后,缓缓消散,不是拓宽识海受到了阻碍,而是颜时序到极限了。 它,果然藏在我识海的混沌中…… 看见这东西,颜时序感觉自己迅速失去理智,大脑变得浑浑噩噩,情绪变得敏感脆弱。 「寻找古朱离国……」 宏大低沉的声音回荡于识海。 这时,两盏红灯笼射出猩红的光束,直直地照在颜时序的元神。 轰! 识海中掀起狂涛,颜时序只觉元神在崩解,在湮灭,在重组…… 现实中,他猛地跪趴,抱头触地,面容痛苦狰狞。 他的元神似乎在进行某种无法理解的蜕变,反馈到肉身上,似有无数钢针一次次地插入脑壳。 极致的痛苦让他失声,瞬间进入半昏厥状态。 剧变来的快,去的也快,顷刻间重组完成,痛感消失。 颜时序抚着胀痛的脑袋起身,发现自己和识海中的「蛆虫」产生了互通感应。 他感应到「蛆虫」传达出的念头——它很饿,它要吃蛊。 而作爲宿主的自己,可以通过喂食蛊虫,获得相应的能力。 限制一种。 比如,把心蛊喂给它,颜时序每个月就能得到一枚蛊卵,利用子蛊控制人心。 又或者把毒蛊喂给它,颜时序就能分泌毒液。 两种能力不可并存,只能二选一,而选择的方式取决于最后喂的是什么蛊。 「这算什么?迟来的金手指吗?」颜时序苦中作乐的嘀咕一声。 失忆美人顾汐音说过,这种依附于识海的东西,等元神提升后,便可察觉出来。 没骗人。 现在可以确定了,那只类虫的大怪物,应该属于蛊物,且是高位格的蛊物。 只是颜时序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东都佬,怎么会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蛊术流传于南诏,距离东都数千里之遥。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曾祖父平叛不力,全军覆没,仅以身免,先帝震怒,褫夺爵位,全家发配……岭南! 自己没去过南诏,但父母辈早年在岭南生活。 岭南虽不是南诏地界,但距离不算太远。 「难道是我父母辈留下来的隐患?可爲什么是我,不应该阿姐先中招吗。蛊虫传男不传女啊?」 嗯,阿姐脑子里未必没有虫……颜时序打算回家问问姐夫。 一边想着,一边捡起地上的帷帽戴上,在炽烈的朝阳中,朝着衙门外走去。 颜时序没有直接回家,在颁政坊雇了一辆板车前往南市。 既已踏入「匠心」境,也该更新装备了,《天际总录》中有许多专属于匠心境的暗器丶武器。 东都有南北两市,北市胡商云集,走的是高端零售路线。南市是大宗货物集散中心,量大批发,琳琅满目。 牛车驶入南市坊门,沿路两旁檐檐相接,街上行人往来交错,卖鲜果吃食的小贩吆喝不绝;戴尖顶浑脱帽,衣服像是毯子的胡商行色匆匆;挎着篮子的妇人左顾右盼。 牛车马车络绎不绝。 作爲城市的心脏,纵使经历过烧杀劫掠,依旧繁华热闹。 颜时序坐在牛车上,沿途看见不少手持槐木棍的恶少招摇过市,佩刀巡逻的武候对此视而不见。 他看见很多米铺换了招牌,布幅上写着「铁掌」二字。 按照姐夫所说,南市已经没有小米铺了,没背景或靠山不强硬的米商,全被铁掌团吞并。 板车停在「沈记铁行」前,车夫勒住繮绳:「小郎君,到了。」 「等我片刻。」颜时序跃下板车,走入铁行。 南市的铁行分两类,一类是专卖成品铁器的,店铺名通常叫「冶铺」,一类是专卖原料的,铺名是「铁行」。 他踏入铺子,柜后喝茶的掌柜没动,夥计迎了上来,笑道: 「小郎君想买生铁还是熟铁?」 颜时序道:「有镔铁吗?」 夥计笑容一僵,柜后的掌柜擡眸看来。 「颜小郎君想买镔铁?你姐夫知道吗?」掌柜显然认识这个老主顾。 颜时序撇开伙计,走到柜前:「王掌柜是想问我有没有钱吧。」 头发花白的王掌柜瞅他一眼:「镔铁可是管制铁料,六百文一斤,怎么,你家铁匠铺现在用镔铁打农具了?」 「这你别管,我要十斤镔铁,二十斤百炼钢。」颜时序道。 镔铁丶百炼钢属于军需,官府管的很严,普通铁匠铺子没有购买资质。 他选择来沈记铁行,是因爲东家沈万里财力雄厚,有官冶背景,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路子很野。 沈记售卖禁品,市署一般不管。 王掌柜看着他,没说话。 颜时序把挂在腰间的两贯钱拍在案上,再把包裹解下来,摸出三锭官银:「够不够?」 夥计直勾勾地盯着银锭。 掌柜却看向包裹,目光闪烁。 「如此大的生意,我要知会东家,颜小郎君稍等。」掌柜笑容满面,拎起衣袍下摆,进了后院。 很快,老掌柜领着一个束着锦缎腰带丶满脸横肉的大肚腩中年人出来。 沈万里出来后,他的目光在柜上的银锭和包裹流连几秒,这缠看向颜时序,客客气气道: 「这位便是颜小郎君吧,你确定要买十斤镔铁,二十斤百炼钢?」 颜时序点头。 沈万里笑容更浓郁了,对夥计说道:「去库房清点清点。」 他旋即做出请的手势,笑道:「颜小郎君随我入内详谈,你也知道,镔铁买卖干系重大,查验极严。」 颜时序随着他和老掌柜进入内院偏厅。 老掌柜给两人奉茶。 沈万里端着茶杯,低头饮茶。 老掌柜摆开算盘,劈里啪啦一阵,道:「镔铁六百文一斤,百炼钢四百文一斤,共计十四两。」 百炼钢以前三百五十文就够了,物价全面飙升啊!颜时序心中感慨。 百炼钢他自己不是不能炼,但流程繁琐,耗时太长,两天的休沐根本来不及。 他正要敲定这笔买卖,却听沈万里忽然说道: 「不过嘛,百炼钢和镔铁是军械原料,官府管制极严,颜小郎君又是大批量买,按市署律条,需出具匠籍担保文书丶铺宅地契作质押登记,缺一不能交割。」 颜时序皱了皱眉:「担保文书我知道,就是不知市署什么时候需要地契质押了?」 「南市遭灾后,官府增补了临时格条。」沈万里无奈道。 颜时序没说话,等着对方来一句「不过」。 「不过嘛,沈记的招牌够硬,不需要担保文书,也不需要地契抵押,只要出点钱,沈记能应付官面上的事。」沈万里笑道。 颜时序顺势问道:「多少。」 沈万里伸出三根手指,微笑道:「三十两!」 夺少?!颜时序怀疑自己听错了,脸色一沉: 「看来沈东家并不想做这笔买卖。」 沈万里笑容不变:「镔铁和百炼钢是管制之物,若是被官府查到沈记私售禁物,可是重罪,要你三十两不过分吧。」 东西才十四两,手续费收我三十两?你特么怎么不去抢。颜时序起身道: 「在下银钱不够,告辞。」 南市也不是只有沈记做这个买卖。 老掌柜瞟向颜时序肩上的包裹,道:「我看颜小郎君身上是带足银钱的。」 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夥计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三名臂纹扎青,手持槐木棍的市井恶少。 三个混混也不说话,默默堵住门口,目光冷冷的盯着颜时序,暗藏威胁。 颜时序眯起眼,回头看向沈万里,冷冷道: 「沈东家什么意思?」 沈万里握着茶盏,端坐不动,老神在在道: 「私囤镔铁是重罪,颜小郎君身上少说也有五十两吧,你一个小小的铁匠铺买镔铁丶百炼钢意欲何爲?」 一旁的王掌柜说道: 「近来东都不太平,前阵子刚有贼人火烧南市,听说是成照军的细作作乱,颜小郎君该不会是替成照军做事吧。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两人一唱一和,帽子就扣下来了。 颜时序瞬间看透两人的心思,这是想借机敲他一笔。 一来是知道他的底细,一个没靠山没背景的愣头青小匠人;二来普通匠人购买镔铁丶百炼钢本身就违法。 把麪粉当白麪卖,反正受害人不敢报警是吧! 颜时序知道沈万里路子野,与南市的市井恶少帮派交集很深,但总体信誉还算好,所以选择来沈记交易。 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 他突然意识到,随着物价飙升,随着成照军和天策军旷日持久的对峙,东都的秩序在渐渐崩溃,官贵丶豪绅都在不择手段地敛财,往后会越来越乱。 见颜时序不说话,王掌柜以爲他害怕了,趁热打铁: 「颜小郎君,收你三十两不算贵,毕竟沈记也是冒着被官府查抄封铺的风险。这样吧,我个人做主把零头抹了,你给四十两便成,再给三位壮士一人一贯茶钱。 「钱货两清,出了铺子,你用这三十斤料子做什么,沈记一概不问。」 堵在门口的一个市井恶少立刻接话,配合着唱黑脸:「掌柜的大义!只是一人一贯太少,若是擒住细作,官府赏赐可不止这点。」 另外两个市井恶少没有说话,冷笑着掂了掂手里槐木棍。 老掌柜训斥道:「颜小郎君到底是老主顾,往日的情分还是在的。你们若是嫌少,想要多少尽管说,沈记补给你们。」 沈万里优哉游哉地喝茶,耐心十足,彷佛吃定他了。 颜时序气笑了:「我若不肯呢。」 「看来这桩买卖是做不下去了,」沈万里眯起眼,沉声道:「此人是成照军细作,携重金购买军械,图谋不轨,拿下他,收缴赃银,上报武侯铺……」 话音落下,颜时序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沈万里发髻往下摁,同时屈膝上撞。 砰! 沈万里的脸瞬间血肉模糊,鼻骨折断,门牙喷出,捂着脸跌坐在地。 王掌柜和夥计吓了一跳。 三名市井恶少见状,杀气腾腾的挥舞棍棒打来。 颜时序随手一拨,三根木棍应声折断。 三个市井恶少经验丰富,扭头就跑,准备出去喊援兵。 颜时序操起断棍,朝着膝盖一人一棍,膝盖骨登时碎裂。 三名市井恶少倒下,捂着膝盖惨叫不止。 王掌柜和夥计满脸惊恐,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有此等身手,仓皇往外跑去。 颜时序追上去打断两人的腿。 偏厅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人。 爲首的市井恶少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气焰仍然嚣张:「小子,你敢伤我们!铁掌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颜时序一脚踩在他胸口,把满是尖锐木刺的木棍塞进对方口中,用力一搅。 满嘴的牙齿便喷了出来。 另外两名市井恶少,正要附和着威胁,见状,吓得脸色发白。 关系更硬的沈万里,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渗透出来,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颜时序扫过哀嚎的几人,思索着怎么善后。 梁子结下了,怎么处理这些人? 市井恶少睚眦必报,铁掌团正得势,绝不会善罢甘休,沈记知道他的身份丶住址,事后必然报复。 他是不怕,但姐夫呢? 姐夫那三脚猫的功夫应付不了,恐遭杀身之祸。 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得去道学馆修业,别下次休沐回家,家给人烧了。 颜时序脑海闪过叶藏锋的话: 「尔等若要爲恶,便要学会掐断因果。」 掐断因果……颜时序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沈万里面前,道: 「沈东家,现在有一笔新的买卖你做不做?十斤镔铁,二十斤百炼钢,买你们的命,我觉得很划算,你觉得呢。」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沈万里磕头如捣蒜,求饶声含糊不清。 「带我去库房。」 沈万里踉踉跄跄地走出偏厅,穿过一道月亮门,停在库房门前,摘下腰间钥匙,哆哆嗦嗦的开门。 一股冷硬铁锈气扑面而来。 库房纵深颇广,分区域码放着生铁锭丶熟铁锭,镔铁和百炼钢在最里侧,用油布包裹着。 「镔铁丶百炼钢皆是规整坯料,一块五斤重。」沈万里说话漏风,低下头道:「好汉随意支取。」 颜时序轻松地抓起两块镔铁,四块百炼钢,捧在怀里。 垂着头的沈万里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时,走到库房门口的颜时序,突然折了回来。 沈万里心里一惊,脸上堆笑:「好汉还有何吩咐……」 颜时序飞起一脚,踢在他面门。 沈万里倒飞出去,肥硕身躯重重摔在铁锭堆上,不省人事。 颜时序回到偏厅,逐一踹晕掌柜丶夥计和市井恶少,这才搬着铁锭出门,回到板车上。 「回颁政坊!」 「好嘞。」 车夫抽动细竹竿,驱使着毛驴哒哒前行。 一个时辰后,板车停在察事厅衙门前,颜时序从腰间解下一百文钱,递给门前的两名甲士,说道: 「劳烦通知杨判官,南市沈记铁行的东家丶掌柜和夥计疑似藩镇细作,另有三名市井恶少,已被我一并制服。速速派缉事郎捉拿。」 让察事厅接手,比他杀人要好。进了察事厅大狱,别想活着出来。 甲士收了钱,眉开眼笑的跑进衙门。 颜时序对车夫说道:「去宁阳坊。」 回到宁阳坊,已是日头高照。 院子里,姐夫坐在小马扎上编竹筐,与皇甫逸指点江山,唾沫横飞,时不时举起酒葫芦来一口。 见他回来,姐夫斜眼道:「大清早的跑哪去了……买了什么回来?」 颜时序把镔铁丶百炼钢掷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姐夫和皇甫逸围了上来。 「好东西啊,用它们打出来的农具,一定很趁手。」姐夫摸着料子,感慨道。 皇甫逸则盯着颜时序的肩膀,「我闻到了银子的味道。」 你是寻宝鼠吗,这都能闻到?颜时序解下包裹放在地上,里面是一百两死沉死沉的银锭。 「你你你……哪来这么多钱?」皇甫逸这回真震惊了。 多吗?用命换的。颜时序心说。 姐夫摸着下巴的胡茬,沉吟沉吟: 「二郎啊,我忽然觉得唐霜是苏特族人,与咱们门不当户不对。以颜家的门楣,你应该娶官贵嫡女。」 「姐夫你也太市侩了吧。」颜时序把银子交给皇甫逸:「子遥,帮我送到屋子里,高兄呢?」 皇甫逸搬着银子往屋里走:「屋里打坐呢,高兄午后要回五更墟,咱们一道去。」 颜时序目送他进屋,把姐夫拉到墙根,问道: 「姐夫,你和阿姐熟吧。」 姐夫看傻子似的看他。 「我的意思是……」颜时序措辞道:「阿姐是不是所有秘密都会跟你说?」 姐夫愤愤不平道:「那倒不是,她到最后都没跟我坦白她在江湖上到底有多少相好。」 啊?阿姐这么抢手吗,我怎么不知道!颜时序顿时把蛊虫的事抛之脑后,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说说?」 姐夫没好气道:「没认识我之前,她曾和上清宗的一个臭道士结伴游历江湖,臭道士在江湖上颇有声望,人称『瑶光剑主』,大家都说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后来她又和南宗一个小白脸纠缠不休,小白脸爲了她还和臭道士打了一架,至今都是仇人。」 「再后来她又去京城,又被武状元韦破贼的曾孙看上,扬言要娶她爲妻。但是有个书生不同意,写诗嘲讽姓韦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书生后来当了宰相…… 「这些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多着呢,你姐走到哪都招蜂引蝶,颜公后人的身份,到哪都吃香,再看看你……」 姐夫嫌弃的「啧」一声。 你媳妇招蜂引蝶你还骄傲上了?不对不对…… 颜时序惊疑不定:「你说的是我阿姐吗,我是阿姐抚养长大的,她去哪都得带着我。我怎么不知道这些备胎姐夫的存在?再说,我阿姐有这么多相好,她瞎了眼看上你?」 颜时序觉得姐夫在糊弄自己,姐夫总是这样,聊着聊着就吹牛皮。 果然,姐夫满脸得意:「最后你阿姐洗净铅华,看破虚荣,觉得还是我最踏实可靠,选择嫁给了我。」 铺垫这么多,就爲了这碟醋包的饺子?颜时序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掰回来: 「扯远了,姐夫,我阿姐脑子里是不是有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