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人。”焦平骂自己。 陇渊：“你本来就不是。” “我、我要戒酒。喝酒误事，害了我也害了你。” “不酗酒就好了。” “我没有要喝，是你把我盖在里面，我出不来。” “嗯，我也有错。” “我、我......” “刚刚的糖呢？”陇渊用手背擦去焦平下巴的眼泪，“不是要给我？” “你又不要。” “我没说不要。” 确实没说。 焦平皱了皱鼻子，抄起衣袍下摆抹净全脸，然后重新把怀里的纸包掏了出来。 “喏，这里。” 陇渊随手拿了一块往焦平嘴里塞去，焦平下意识张口，陇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唇，很软。 陇渊垂下眼，用手帕擦掉手指上沾着的糖粉。 “我咬掉了你的头。” 他侧眼看去，焦平举着那条金黄色的糖棍，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焦平的情绪跟小孩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嘿嘿笑起来，眼皮和鼻头有些红肿，鬓角的头发还是湿的。 “很甜诶。”他探出脑袋翻了翻纸包，“我在这儿，你把我吃掉。” 焦平扯着陇渊的衣摆仰头，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了，陇渊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潮意和热意。 他的眼珠很黑，也很亮，被泪水洗过，还有点稀碎的泪光。他顶着这幅哭惨了的模样，并不知道自己说了怎样引人误解的话。 “你吃啊，是芝麻味的。” 焦平用油纸包住自己的尾巴，把那块黑糊糊的糖递到陇渊嘴边。 陇渊并不准备吃，却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口。 “怎么样？”焦平想问自己的头是什么味道。 陇渊咬断一点便不再吃了，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点头，“还行。” 焦香的甜味。 焦平还举着手，“不要了？” “我不爱吃。” “那我吃。” 陇渊腮边顶着一小块糖，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焦平把他舔过的糖扔进了嘴里。 “……” 这也太不讲究了。 两个活了千百年的妖怪坐在地上分食一包糖块，确切说，是陇渊在等焦平吃完。 见焦平连剩下的一点糖粉都要往嘴里倒，他心中不免回想妖怪中有没有烂齿的先例。 想得出神，没听见焦平喊他。直到对方站起身把脸凑到他眼皮子底下，抬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 “发什么呆？”焦平稀奇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吃完了？”他瞥了眼地上的纸包，“我先回去了，你睡前记得刷牙。” 陇渊叹了口气，今天终于过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身前却横伸出两条胳膊。焦平用砍柴的姿势拦住陇渊，“等等！” 陇渊侧身，静静地看着他。 焦平挠了挠脸，瞟一眼陇渊，搓了搓手，又瞟一眼。 陇渊被他瞟得发毛，耐心耗尽道：“干嘛？” 焦平小心翼翼问：“你要成亲啦？” “……” “和人？” “……” “谁啊？” 门外的月光照进他眼里，照清里头所有的情绪。陇渊握着自己的手，食指敲击着腕骨。 沉默中焦平的眉心越收越紧，一对圆眼里的月光像是要烧起来。 陇渊这才不紧不慢道：“没谁。” “我都听见了，你说你定亲了！” “乱讲的，不然别人一直问。” 焦平狐疑，“真的没有？” “有没有很重要吗？”陇渊侧对着他，半面在阴影里，他略偏头，整张脸庞便全然背光，“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 焦平被他的反问给吞了舌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啊，又能怎样？ 焦平顿时茫然，口中的甜味散去了，麦芽糖的余味怎么是苦的？他不自觉地咂摸着嘴，心口有点堵。 “哎。”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 他身板单薄，还是少年人的模样，小小地缩在墙根，像无毒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