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怯怯地扒拉在墙角偷看他。 奇怪的是,那人察觉自己引起了他的注意,非但没有上前行礼,反而立刻别过脸去,像是生怕被他认出来。 然而那副身形,再加上腰间佩剑,慕容系一眼便认出了他。 “刘鸾?” 小兵身形一震,然后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露出兜鍪下那张精致的面容。 “参、参见殿下。” 慕容系微微挑眉:“还真是你。” “起来吧。”他朝他抬了抬手,问道,“你怎么在此?” 刘鸾站起身,低着头道:“刘汉已亡,我亲族尽丧,无处可去。裴帅大度,允我入龙武军,为殿下效力。” 慕容系颔首:“原来如此。” 他扫了一眼刘鸾身上的军服与腰牌,“你是随我东出太行,夺井陉、袭涿州的骑兵之一?” 刘鸾点头:“是。” 他紧张地攥着手指,始终不敢抬头看慕容系。 他是刘汉之后,父亲刘道元,害死了燕王的养父李成。燕王宽仁,不但没有杀他,反而封了他一个县公。虽无实权,却足以保他此生衣食无忧。 只是他不愿做个游手好闲、碌碌无为的纨绔。 他仍然想建功立业,只是这一次,他终于想明白,自己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想像燕王殿下一样,以天下为己任,为万民谋生路,为后世开太平。 于是,他主动找上裴啸之,恳求对方给自己一个证明价值的机会。 裴啸之允了,但话说得也很清楚: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自负;更何况,他虽想投身燕王麾下,却未必能得到燕王接纳。若有朝一日被燕王发现身份,要杀要剐,他也不得反抗。 刘鸾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燕王殿下留的,若是他要拿走,他也无怨无悔。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燕王嫌他晦气、觉得自己这个杀父仇人之子竟还厚颜无耻地跟随左右,是一种冒犯。 燕王是他的君,他的神,他的天。 若被男神厌恶…… 呜,不如去死。 谁知慕容系只道:“裴啸之麾下的马兵左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们选拔素来严苛,你能留下来,还一路走到现在,想必吃了不少苦。”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刘鸾左腿上:“腿还好吗?” 刘鸾怔怔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面前的燕王银甲红袍,英姿卓绝,龙章凤姿,眉目如画。 那双瑞凤眼清和平静,眸中的关切却无比真实。 他竟然不恨他,还关心他,甚至记得他的腿。 刘鸾原以为,亲族尽丧之后,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关心他了。 想到这里,刘鸾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止不住,顷刻间夺眶而出。 “对、对不起……殿下,我、我……”他慌忙抬袖揩泪,可泪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只能一边抽噎,一边拼命道歉,“我、我这就不哭了……呜……” 慕容系见他哭得涕泪横流,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鸾说到底,也不过十七岁。 还是个孩子啊。 可这个孩子,亲眼见过父母亲族惨遭屠戮,故国覆灭,王位成空;又因父亲声名狼藉,处处遭人冷眼。 换作旁人,莫说一个少年,便是饱经世事的中年人遭逢这般巨变,也未必撑得下来。 刘鸾却舍了封号与宅邸,放下昔日王子的尊严与体面,甘愿从最寻常的小卒做起。 单凭这份心志与气魄,便足以令人敬佩。 慕容系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手帕,递到他面前。 刘鸾攥着帕子,怔了怔,哭嗝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慕容系将手帕交给他,便转过身,继续望向北方。 长风掠过城头,吹动他鬓边碎发,也带来几分凉意。 慕容系睫毛轻颤,眼底渐渐沉了下来。 当初在太原,阿史那·枭烈麾下铁骑水土不服,又受不住盛夏酷暑,这才战力大损。 可如今秋高气爽,正是铁勒骑兵最为骁勇的时候。即便他数月来不断袭扰消耗,也仍不可轻敌。 更何况,燕京城阔墙坚,历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