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一节,又一节,像冰做的一般坚硬。 她握住了他的手腕,落地窗上一团又一团蒙着水雾,变白,又变淡。 她眯着眼睛看那些几乎就摆在睫毛前面的水汽,发现这些细小的水珠折射着窗外的星光和月光。 他的声音暧昧而渴望。 却是在问她:“喜欢吗?” 她发着抖失语。 第五十六章 56血泥:陆珥不需要任何人。哪怕是最难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找个依靠”。她 陆珥不需要任何人。 哪怕是最难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找个依靠”。她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如果发生的事情实在无法控制,她就吸一口气,上前接受后果。 她不会后退一步,也不会左顾右盼,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像习惯了独自在山崖边行走的旅人,她明白自己不会受到保护。 ——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她的视线中。 除了殷非异。 但这不是男女之情。 只是陆珥发现:山崖上,还有另一个快坠落的人。 她站在崖上,而他挂在悬崖边,她一松手,他就会丧命。 注视我,拥抱我,亲吻我。 他口口声声说着,但在她耳朵里,只变成一句—— 【救我。】 她把他的每一次恳求,每一次陈述,都看做绝望的呼救。他选择她,是因为目之所及,她是唯一选择。 她是将他撞下去的人,也是他的救命绳。 陆珥理解他的“感情”。那是依赖,恐惧,与危机时身体本能的心动过速。 等到他发现自己安全了,心跳就会逐渐平静。 然后,他会放开手。 对安然无恙走在平地上的人来说,绳索是枷锁,该甩脱。 可是他行为诚恳,言语动听,似乎可以忽略自己的感受,只是为了取悦她。 她以为他要让她生孩子,捆住她,可是他又一个人自己默默做了结扎。 如果都是为了留住她,他为什么会斩断有利于他自己的路呢?这不太正常了。 陆珥从前也见过不少追求者,但这么锲而不舍……甩脱不开也讲不通道理的,殷非异是第一个。 她很为难。 因为她开始劝自己了:享受这个拥抱吧,哪怕并不长久,也并不真挚,但温暖是真的。 ……妈妈。 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如果陆珥拥有足够多的温暖,就不必渴望拥抱,贪恋会灼伤人的火。 她想回家。 殷非异有一万个拖延的方法。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素行诡道,很少说什么真话,也不向谁袒露真心。 他每天都想织成蛛网,将陆珥缠缚在网中,日日吐丝、缠绕,将她黏住。 他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渴望着自己再多长出几根足肢,像蜘蛛一样张开八只手,将她裹进腹底,紧紧抱住。 她什么也不必听,什么也不必看,只需要全身心地感受他。 他会妥善地保护她,堵住她的七窍,口器伸长探出,渴望舔吃她的皮肤。 但是…… “今天能见到她吗?”陆珥坐在窗边,问他。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像水,像镜。 殷非异心里战栗了一下。 他面上不露毫分,继续骗她:“我先问问她。” 陆珥双手抱胸,看他打电话。 明知真相的她若有所思:这就是看表演的心情吗? 他演技挺好的,可以去做演员了。 “……嗯,照顾好她。”殷非异挂了电话,转向她。 陆珥快速地垂眼。 他应该又要说“不行”了,毕竟廖平真在国内,他怎么可能带她去看望。 陆珥有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她心里知道他要说谎了,不太忍心盯着他。 殷非异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本欲说出口的谎言忽然停了。 他仔细打量陆珥,从她的身体姿态,看到她的耳朵尖。 刚才她盯着他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这感觉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