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像理解她的朋友一样,她“也”……理解他。 他是个,并不特殊的“也”。 他的怨恨,他的痛苦,他的龌龊肮脏卑劣。 她说她也理解。 看她现在快哭起来的样子——也只是觉得他“更可怜”。 “……” 陆珥看着眼前的手颤抖着变成拳,而后攥得指关节青白。 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他努力克制自己,但他无法克制身体的本能,在崩溃的边缘。 “殷非异……”她叫他,“我能碰你吗?” 那只手猛地缩了一下。 她心里涌上悔意:她疯了?这说的什么话?明知道他厌恶…… “可以。” 殷非异微弱的声音中,混入一声短促的喘,他像溺水的人,没有挑剔的资本。 于是,陆珥双手握住了他。 殷非异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连触感都感知不真切,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堵墙。 只有力量。 她用力地攥紧他,力道越来越重,使出全身的力气,控制他自己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抓住了一个坠落悬崖的人。 他们混乱地捕捉彼此,手指缠在一起,绞得指关节生痛,他们竭力箍住彼此,血流不畅,手指渐渐发白。她要他抓着她的手,向上攀。 殷非异听见她在无意识地重复:“好了好了……没事……对不起……都是我……” …… 她在干什么? 他该开口让她滚开。 但他说的却是:“你的手……好凉。” 与他的温度一样。 殷非异平复下来,已经是好久以后了。 周哥过来帮忙,叫她别担心。 陆珥看着他闭眼休息的模样,有些恍惚。 在他没醒来之前,她每日都会凝视这样的他。时光好像是假的,今天还是昨天。 可她又看到了那个拐杖。 再呆下去也无济于事,一切都无法改变,陆珥该走了。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还没碰到病房门,突地天旋地转。 她撞在了墙上,扶着墙勉强站稳。 “陆小姐,你怎么了?”周哥急忙赶过去,“你头晕吗?哪里不舒服?” 殷非异忽然睁开了眼睛。 陆珥有点尴尬,这场面弄得像碰词似的,她又不是什么病人。 她赶紧说:“我没事,可能有点发烧,忘吃退烧药了……” “别乱吃药。”殷非异开口,声音嘶哑而疲倦。 “这里就是医院。带她去看看。” 第十六章 16纠缠:陆珥很多年没生病了。她家里只有一个“万能”药,某年囤的,可退烧 陆珥很多年没生病了。 她家里只有一个“万能”药,某年囤的,可退烧,可止痛,她偶尔痛经的时候吃一片。 采血化验的时候,她盯着针头刺入皮肤,深刻反思:一定是她最近瘦太多,免疫力降低了。 她必须把体重吃回来。像今天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 “谢谢你,我已经看完病了。等会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她拿着开好的一大袋药,告辞。 “什么事?”殷非异不悦。 什么态度,看都不敢看他,唯恐避之不及。 陆珥只好告诉他:“我约了租房中介。” “陆小姐要换房子啊?” 周哥推着一个小推彻进来了,刚巧听到她的话:“你刚才差点晕倒,多危险,跑来跑去在外面出事怎么办?今晚别忙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殷先生让我订了你的——” 殷非异向他一瞥,周哥立刻假装咳嗽,改口:“菜定多了!没有你帮忙就浪费了!刚才医生不是说你营养不良吗?吃了饭再服药,血糖升上来你再回去吧。” 陆珥面露难色。 怎么能一起吃饭?殷非异肯定会觉得她倒胃口。 再说,面对他,她自己也会食不下咽。 跟现在一样,她只想叹气,又不能叹气,憋一肚子气。 在她拒绝之前,殷非异冷漠道:“吃。” 这一个生硬的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