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定继续说道:“bai不仅承载了我的研究心血,它是我的所有。但是好的意图,往往不一定能得到好的结果。” 钟若桉依旧无法想象季裕和夏渊生对他做过多么残忍的事,她也不忍心刨根问底。 她问了一句:“教授……你愿意协助我完成最终任务吗?” 在祁定给出回复前,其实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无论是基于先前铺垫的情感黑箱,祁定答应过会给予她必要的帮助;还是基于他的个人经历,希望bai和系统能够彻底回归最初的设计意图,他必然不会拒绝钟若桉的请求。 “钟同学。”祁定轻轻笑了笑,轻啄她的唇瓣。“我这不是已经在协助你了吗?” 他又点击了几下桌面的设备,全息投影切换成若干个新界面,每个窗口中独立运行着3d建模的动态场景,宛如通向了无数个平行宇宙,各种走向分别延伸至不同的未来。 “我初步规划了几套方案,后续还需要输入大量数据,来训练大模型。利用人工智能的深度机器学习,模拟各种场景和组合方式来预测结果,以此来提高任务的成功率,”祁定说到这,稍微顿了顿,后半句的声音明显降低了,“和提高我们几个人的存活率。” 成功率与存活率。 钟若桉的视线顿时从全息投影的模拟测试,转而凝视祁定神色清冷的侧颜。 投影发出的光芒,随着测试片段在不断变化,光束穿透空气,折射出微不可见的粉尘颗粒,最后映照在彼此的面庞上,营造出梦幻又失真的氛围。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而凝滞。 假如——退一万步说——假如钟若桉真能说服夏渊生站到相同的阵营,那他们要对付的,将是季裕的势力,而且是在现实世界中与他们正面交锋。 成功率与存活率,争相成为了优先级最高的议题。 “祁教授,我们真的有胜算吗?”钟若桉不知道她为何问出这种无果的问题,即便是最智慧的外脑,祁定也没法给出答案。 “有的,这次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行动。”祁定微微勾了勾唇,还是安慰着她。 他总是从无比理性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且带着切实可行的方案跟钟若桉探讨,所给予的安袭彧全感真的无可比拟。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她重新看回投影,细细研究他拟定的每一套方案,准备着手分工协作了。 刚在家的时候,哥哥只是传递出坚持下去的信念。对钟若桉而言,继续执行最终任务,尚且是一个毫无头绪的抽象概念,希望格外渺茫。 然而,现在她来到祁定身边,既感知到他的决心,又目睹这么多套ai模拟的计划,最终任务才逐渐具体可感。 “我现在还缺很多数据和参数,有一些关键数据,必须要通过季家内部的人,才有机会获取。例如他们在现实世界的安保部署、火力配置,以及数据中心的防御措施等等。”祁定向她详细解释道。“大模型必须经过一次次迭代优化,更准确地预测结果,以无限接近真实的情况。” “这部分我可以去找方卿。”钟若桉心中有数。 就凭他俩分别时,季方卿对她那股难舍难分的粘人劲儿,再加上少年与父亲之间淡薄的亲情,钟若桉要到这部分数据的概率还挺大。 至少季方卿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让她去打无准备的战——回到现实世界中,她直面季裕那帮训练有素的人马和充足的火力,死亡比活下去要容易一百倍。 祁定轻声说道:“我现在最担忧的,还是缺乏返回现实世界的桥梁。” 两人不得不又回到这个难堪的话题。 钟若桉感觉嗓子眼里,卡了一根不存在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只要能够绕开夏渊生,其他任何途径她都可以尝试。 “据我了解,这部分不由季方卿掌控,直接攥在夏渊生的手里,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回去了。” “……”这意味着,没有夏渊生的协助,钟若桉根本回不去,更别提同时修改新世界和现实数据中心的底层代码。 她讪讪地说道:“那我……有机会再去找他吧。” 他们很有默契地避开了最困难的环节,继续深入讨论行动的其他步骤。 两人一同穿针引线,共同编织计划,反复完善其中不合理的细节。 他们从下午聊到了暮色将至,聊到了黑夜降临,聊到最后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柔和的星光洒满角落。 夜空明朗,城市繁华的灯光也盖不住苍穹的繁星,虽然他们俩都清楚,在新世界中所有的场景,是由系统拟合出来的人造景观。 但是,钟若桉依旧觉得这番幻象很美。 劫后余生,纵使是在新世界中,她也想好好生活下去。 他们没有开灯,唯有全息投影散发出明灭可现的微光。 这个亮度作为照明刚刚好,忽明忽暗,房间内所有物品笼罩着晦暗又诱人的光晕,谁都不愿打破此刻的宁静与暧昧。 祁定平静地询问:“饿不饿?” 两具躯体靠得很近,不由自主交换着彼此的体温,还有彼此的吐息。 钟若桉的声线天生好听,在静谧的空间中,低声喃语显得尤为娇软。“肚子不饿。” 祁定一听就明白她的潜台词,欺身将她压到沙发上。 他家的沙发好软,他的嘴唇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