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李子释不是喜欢说“长痛不如短痛”么?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心中这空落落的滋味,似乎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回归,而是……因为眼下正在面临的离别。果然长痛不如短痛。一拖半年,旧的问题没有解决,新的问题已经产生。长生觉得,整个前半生中好像从来不曾这样为难过。却又始终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如此为难。 天色渐亮,星星黯淡下去了。子释终于转头,愣住:顾长生这是怎么了?好深沉的表情。低头看看身上的衣裳,再望望对面那人两只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凉意慢慢从心底冒出来。 “莫非……难道……不……但愿不是……” 这件事必须确认清楚。咬咬牙,向他走过去。 “别过来!” “为什么?” 长生笑:“抓了点好东西,给子周和子归加餐。嘿嘿,你还是不要过来看了。” 子释心头一阵轻松。很好,一切正常。 “抓到什么了?” “你猜。” “无非是蛤蟆耗子长虫之类,有什么难猜的。” “李公子说得好轻松。我也不要你去抓,肯吃一口就谢天谢地了。” 子释也不脸红,认真想一想,郑重承诺:“我尽力。” 长生失笑。夏人都说爱吃肉的难养,谁知摊上一个不肯吃肉的,更难养。寻思着:下次得把子周带上,最近几天再好好教一教他,否则这仨不定什么时候就饿死了…… 把几只收拾好的田鼠剁碎了扔到锅里,端着去打水。瓜田旁就是水渠,但是太长时间不下雨,已经见底了。半里开外两条水渠交汇处比较深,没完全干透,留下了一个小水洼,勉强能用。 子释进茅棚拿了一个看瓜人遗下的陶碗,跟上去。水太浅,只能用碗一点点舀了面上干净的部分倒进锅里。倒满了,长生把锅递给他,从怀里掏初几个有点抽巴的红薯来。 “这可是为了你老鼠嘴里夺食啊。”长生一边洗一边说。 “你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掏地洞逮耗子?当自己是野猫呢?这也太敬业了。” “真该饿死你个不知好歹的……” 两人一边胡扯瞎掰一边干活,点着了干枯的瓜藤开始煮汤。子释又抓了一把米撒到汤里,红薯也扔进火堆烤着。过不多久,肉香米香阵阵,烤红薯的诱人味道四处飘荡,茅棚里熟睡的两个到底被勾出来了。 四个人围着火堆喝粥吃肉啃红薯,心旷神怡。 红薯太烫,子释两只手倒来倒去,边呼呼吹气。那边三人盛了肉粥,喝得滋滋有声,不亦乐乎。 长生拿树枝敲着锅沿儿,道:“从积翠山下来它就跟着咱们,着实劳苦功高。” 子归又盛了一碗粥,递给长生,脸却冲着子释:“大哥,从前王运辙作过《团扇赋》,陈淮松做过《木屐赋》,以感念物恩。不如咱们来作一篇《铁锅赋》罢。” 《铁锅赋》?子释大乐,红薯差点掉地上。 长生一口粥刚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咳!子归,说笑话前打声招呼啊……咳……” 子释忍住笑,对妹妹道:“作赋太麻烦了,不如咱们四人联句,替它作首铭文,也不枉你一番心意。” 子周一个烤红薯刚下肚,腾出嘴来,道:“有了,第一句是“熔铜铸鼎,化铁为锅。”” 长生坐在他左手。见轮到自己,正正脸色,缓缓长吟:“有耳曰釜,无足曰镬。” 他这里话音没落,子释已经笑趴在地上。一边捶腿一边拿手指着他:“顾长生……哈哈……哎哟……”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总算能好好说话:“该我了哈?嗯,我这句是:“宜铲宜勺,可煎可烙。”” “哈哈哈……”这回两个小的加上长生,谁也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子归终于嗔道:“大哥,你们真是……”跺跺脚,“听好了,我的结句是:“不惧水火,何须金错!”” 听了这句,其他三人都不笑了。子释颔首:“子周起得雍容大方,子归收得铿锵有力。可圈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