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林妧非把两个大男人都拉了起来,要一起唱《you are not alone》。 手机里静静放着歌,michael jackson的声音有一种力量,很多年过去,传奇仍在人间,在无数个夜晚里,继续给予温柔。 谢承骁左手被她牵着,右手莫名其妙又被迫牵上齐砚洲,低头看了一眼三个人连在一起的手,神情复杂。 很怪,给他一种幼儿园小朋友排队春游的感觉。 齐砚洲倒是笑得很开心,主要是林妧笑得很开心,还很纯真。 她早就醉了,唱得也不见得多准,晃晃悠悠地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却忽然觉得今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左右手各牵着一个男人,林妧觉得好满足,胸口那个一直漏风的洞暂时堵住了一点。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程景川,要是姑父也在就好了。 她以前也很喜欢窝在程景川怀里唱歌。 谢承骁忍了半天,终于开口:“差不多得了。” 林妧“哼”了一声,不高兴道:“怎么了?” “我为什么要牵他?” 齐砚洲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很想牵你?” 谢承骁当即要松手。 “不行。”林妧立刻把人抓回来,喝醉以后力气明明没多大,态度倒十分坚决,她把两个人的手重新拽到一起,满意了,自己又晃晃悠悠地往后一倒。 谢承骁伸手接住她,林妧顺势窝进他怀里,没一会儿又伸出脚去碰齐砚洲。 “你也过来一点。” 齐砚洲笑着坐近了一点。 林妧莫名想到之前在s市她也是这样躺在两个男人身上。 曲子播完了,房间一时安静。 林妧靠在谢承骁怀里,腿搭在齐砚洲身上,头发散下来,齐砚洲伸手替她拨开落在脸颊上的一缕。 谢承骁看见了却没拦。 林妧醉得反应迟钝,却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空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林妧咬了咬唇,往谢承骁怀里又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齐砚洲的手指。 “你们今天都别走。” 两个男人倒是都由着她去了。 林妧其实脑子里已经充斥着一些黄色废料了,但在此之前,她要做个过渡。 于是她开启了一个话题,“你们现在的钱花几辈子都花不完,那为什么还要?” 谢承骁想了想,“没为什么,事情做到那里了,钱自然就在那里。” 林妧皱眉:“你这个答案很敷衍。” “不是敷衍。”谢承骁靠在沙发里,“我真没想过。” 林妧点点头,觉得倒也是。 谢承骁从出生开始就没缺过钱,对他来说,钱和房子车家里的司机一样,太早就存在了,反而很难赋予什么特别宏大的意义。 “那权呢?” 谢承骁这次想得更久,“位置。坐在哪里,就做哪里的事。” 林妧等了半天。 “没了?” “没了。” 对谢承骁来说,谢氏不是等他三十岁那年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奖品,那个位置也不是一把随心所欲的椅子,小时候是父亲坐,后来是他坐。 所以谢承骁很少觉得“掌权”是什么值得陶醉的事,和吃饭睡觉差不多,轮到你了而已。 林妧又转头:“你呢?” 齐砚洲笑了笑,“视情况而定。” “没钱的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想,是轮不到你想;后来钱多了,就变成筹码,再后来,钱就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你会发现,真正贵的东西,大部分不卖。” “所以钱很好,但也就那么回事。” 林妧忽然问:“权好吗?” “有权意味着等你坐到位置上——”齐砚洲低头抿了一口酒,“至少有些规矩,可以谈。” 他说的是“可以谈”,不是“由我定”。 但林妧觉得,前者比后者高明得多。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谁真的说了算,再大的资本也有对手,再强的人也有边界。 林妧安静了很久,她这些年越来越清楚一件事,单单有钱,没那么有力量。 钱和美貌,聪明一样,都是一种手段;小钱解决欲望,大钱解决事情。 再往上,钱本身就是事情。 钱能扩大一个人的选择,而权,能让一个人的选择,变成很多人的现实。 所以一个人真正坐到高处以后,拥有的就不只是更多的自由,还有更多的责任。 当然,在这里面,责任也不是权力后面附赠的高尚品德,它本来就在权力里面。 林妧忽然问:“那你们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坐到现在的位置。” 齐砚洲笑了:“没有。” 回答得太快,林妧翻了个白眼。 果然不能指望老东西忽然忏悔人生。 谢承骁也笑了:“为什么要后悔?” “我以为你们至少会客气一下。”林妧说,“比如钱财乃身外之物,权力使人疲惫,高处不胜寒。” 齐砚洲点点头:“是挺寒的。” “然后呢?” “可以买件贵一点的外套。” 林妧扑哧一声笑出来。 谢承骁靠在一旁,也低头笑了。 “那权力呢?”她不依不饶,“也没有一点精神负担?” 齐砚洲想了想,“有。” 林妧立刻看他。 “但是有权解决起来比较方便。” 很好,林妧发现自己刚才那番关于责任的思考,多少有些替资本家操心了。 谢承骁笑得更明显了些。 林妧转头:“你也觉得很舒服?” “嗯。”他承认得十分坦然,“有钱舒服,有权也舒服。” 齐砚洲补了一句,“就是因为舒服,才有那么多人想要。” 三个人同时笑了。 因为这倒是实话。 几千年历史,说到底无非人心逐利,权势动人,倒也不必非给欲望找一个高尚的名字。 钱很好,权也很好;问题是是拿到以后,人会变成什么样。 林妧砸吧砸吧着小嘴,看她眼睛滴溜溜地转,齐砚洲猜她嘴里没憋什么好话。 于是齐砚洲问:“林老师有什么见解?” 林妧慢慢道,“其实钱权对于男人和女人来讲也有不同。” 谢承骁已经开始警觉了,他很熟悉林妧这个表情,一般这种时候,她前面说得越宏大,最后夹带的私货越多。 “哪里不同?” “男人有了钱,会想要权;有了权,还可以继续要别的。好像拥有得越多越正常。” 她掰着手指,很认真地数给他们听:“钱,权,事业,女人。什么都想要,别人最多说一句野心大。” “可是女人好像不一样。” “事业还是家庭,钱还是爱情,体面还是欲望,什么都要做单选题。”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喜欢一个叫深情,喜欢两个,那可能被说成品行有问题……..” 说到这,两个男人都是一副“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绕到这里了”的表情。 林妧若无其事地低头喝酒,砸吧砸吧小嘴继续说,“所以我有时候觉得女人挺亏的。” “男人有了权力以后,所有人都会默认他的欲望也应该跟着膨胀;女人有了权力以后,大家反而希望她越来越克制。” “为什么?” 林妧在两个男人脸上来回兜了一圈,没人回答。 没人回答就对了,聪明的男人这时需要闭嘴。 “比如你们两个。” 齐砚洲一脸兴致盎然:“嗯?” “你们如果今天喜欢两个女人,会有人觉得奇怪吗?” 谢承骁已经知道她准备说什么了,他闭了闭眼。 林妧非常公正地宣布:“不会。” “但是我喜欢两个男人——” “林妧。”谢承骁忽然出声。 “打断我做什么。” 齐砚洲终于笑出声。 林妧恼羞成怒:“齐砚洲你笑什么!” 齐砚洲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我只是很想听听当代独立女性的先进见解。” 谢承骁冷冷看过去:“你少拱火。” “我在学习。” “你学个屁。” 林妧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谢承骁看着她,忽然问:“所以你今晚绕这么大一圈,就是想告诉我,你想要谁,我管不着?” 林妧安静下来,“对。” “他呢?”谢承骁看了一眼齐砚洲。 “也一样。” 齐砚洲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程景川呢?” 这一次,林妧停得久了一点,然后说,“他也一样。” 房间忽然静了,谢承骁看了她很久,忽然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妧抬起头,笑了笑,“我为什么一定要怎么样?我就是都喜欢。” “你们男人要什么好像都很正常。”她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还是软软的,“那我为什么不能多要一点?” 两个男人都静了一下。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没有多少贪心的意味,因为没什么气势。 她只是很自然地觉得,人生既然走到这里,能拥有的,为什么要先放弃。 接下来,林妧开始细数资本世界的故事。 其实资本世界的历史很长,morgan、、rothschild——资本史上那些最响亮的姓氏,念出来甚至天然带着男性的意味。 钱流过每个世纪,桌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女人的名字却始终很少。 所以 hetty green 才显得特别。 一百多年前,女人连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席位都买不了,1907年的危机真正席卷华尔街时,她却已经坐到了最重要的那张桌子上。 林妧越说越精神,她喜欢这样的故事,别人听传奇,她总忍不住想:换成我呢? 齐砚洲和谢承骁看着她,都有些想笑。 两个男人都承认,他们其实都很欣赏林妧这样的女人,对钱和局势有近乎天生的嗅觉。 她不会只是站在强者身边的女人,她自己就有往牌桌中央走的本事。 她现在缺的,不过是时间,和一笔真正属于她的交易。 一笔风险大到足以毁掉声誉,做成了也足以留下名字的交易。 已经让他们闻到了味道。 他们甚至很想看看,她究竟能走到多高。 可欣赏归欣赏。 爱护,是谢承骁爱一个女人的私心。 而对齐砚洲来说,他的私心本就不小,以林妧现在的履历,atlas这种级别的交易原本轮不到她。 可他觉得她的天地不止于此。 齐砚洲愿意托起一道浪,任她行洲万里,前路无疆。 林妧说完还有点口渴,见两个人看着她半天都没说话,自己倒先笑了。 下周就是香港,bellwether特别权益人会议。 而这两个男人,都是她的同盟。 想到这里,她忽然来了精神,从桌上摸过酒杯举起来。 酒意把她的脸颊染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今晚那些伤心事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对下一局的跃跃欲试。 “下周就要上桌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道,“你们不祝我点什么?” 齐砚洲先端起杯子,同她轻轻一碰,轻声说道。 “祝我们兔子——想要的,尽管去拿。” 林妧眼睛一下亮了。 谢承骁也举起杯子,三只杯子在半空碰到一起。 他看着她笑,“那我就祝你,永远有牌可打。” 林妧笑得更灿烂了。 她仰头把酒喝了,好像香港那张不知道坐过多少老狐狸的桌子,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下一场好玩的游戏。 她不怕,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一杯喝完,她眼波流转,在两个男人脸上悠悠转了一圈,忽然生出一种没头没脑的感动。 于是人往谢承骁怀里又缩了一点,软绵绵地感叹:“有你们真好~” 林妧是真心的,她觉得自己此刻十分幸福。 当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烘托到这里,好像正正好。 简直天时地利人和,再往下,就该办点别的事了。 她正仰着脸对谢承骁笑,小脸泛着薄红,今天穿的衣服领口本来就松,一对雪乳挤出深深的沟壑。 林妧没管,反而仰得更高了些。 那点似醉非醉的笑意挂在唇边,眼神里全是勾引。 谢承骁喉结滚了一下,一副我他妈就知道的表情。 林妧还在冲谢承骁笑,笑够了,又转过头去伸出手,勾住齐砚洲的一根手指。 “热。”林妧忽然嘟囔了一句。 谢承骁低头:“什么?” “我说热。” 她一本正经地重复,然后开始扯自己的衣服,直接扯了一大半下来。 扯完衣服林妧打算绑个头发,盘头发的时候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她看,她索性就把那一个发圈咬在唇齿间,装作怎么都绑不好头发。 齐砚洲看懂了,“来,叔叔给你绑。” 酒意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烧上来,空气里全是暧昧因子。 林妧“嗯”了一声,跪在那里,上半身往前伏了伏,仰起脸,把咬在嘴里的发绳递给齐砚洲,完全一副乖巧模样。 齐砚洲从她嘴里接过发绳的时候,还玩了会儿她的肉肉的嘴唇,故意逗了半天,林妧吮住他的指尖闹了一会儿,这才松开。 然后她重新直起身,仍旧跪在谢承骁腿间,背朝齐砚洲,把一头散乱的长发留给他。 谢承骁此时挺头大的,你说不答应她吧,她今天刚经历一件伤心事,把谢承骁也吓坏了。 或许人在受刺激的时候需要点别的刺激? 谢承骁觉得,应该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