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俨然,这只小狗也跟它的主人一样没见过这么大的水面,站在轮渡的围栏处,摇着尾巴兴奋地四处望着。 岸的不远处两根高耸的烟囱笔直戳进灰蒙蒙的天际,吞吐着浓黑的烟气。 江面的风吹动着方渺脸颊的头发,随着轮渡越来越近,他看到烟囱之下,有一座巨型环形的窑,盘绕绵延,像一头沉卧在滩涂上的巨兽。 “蒋昭延,那!你快看。”方渺扯着蒋昭延的衣服。 从火车站来的这一路他都时不时震惊,大城市不愧是大城市,申城的路比燕县的路大好几倍,房子也大好几倍,船也大好几倍,怎么连窑也都大好几倍。 方才坐车经过一个街道时,方渺甚至见到人家卖的包子都有他拳头一个半大! 不过几秒后,那令方渺震惊的大包子便进了他的肚子里。 方渺吃得津津有味,因为这个大包子很快爱上了申城这个城市。但这包子也实在是太贵了,竟然要三块钱一个。 看向方渺手指的方向,蒋昭延低头告诉方渺,那应该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五分钟后,轮渡抵达对岸,他们背起行李,往那头“巨兽”走去。 窑厂的大片空地上,不再是他俩熟悉的晒炭,而是架着各种机器,从滩地挖来的泥土搅拌,随后踩踏,碾压,再由专门的机器挤压切割,落出一块块潮软的砖坯,由工人们搬运,整齐排布在晒坯场上。 路面早已被车辆压得坑坑洼洼,方渺眼神沾在别处,险些摔了个跟头,幸好蒋昭延眼疾手快拉住他。 “方渺,你注意看路。”蒋昭延的语气很严肃。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方渺摸摸鼻子。 他们被分了独立的房间,将行李安置好后,很快,蒋昭延便被窑厂的班长领着去熟悉烧窑的流程。 跟孙昌平烧炭的小窑不同,这里的窑几乎要大了很多倍,烧制时烟筒里滚滚黑烟齐齐往天空上涌,将这片区域都染成青灰色。窑厂生产出来的砖直供几公里外的工地,每日都会有大货车将新制成的拉运送过去急赶工程。 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见到,不远处又矗立起一幢楼房。 班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张国胜,生得一张国字脸,身躯微胖,他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跟这新来的烧窑师傅说:“既然你有烧窑的经验,那就很好上手了,我们这的烧窑师傅刚来时啥都不懂,统一培训了十天就能上手,烧出的红砖都很漂亮,你这样的该一晚上就能出货……” 刚好前面正在开窑,穿着统一蓝色厂服的烧窑师傅已经将窑门打开,张国胜招呼了一声,头都没回,摆了摆手,示意蒋昭延赶紧跟上。 “张工。”那个烧窑师傅朝张国胜点点头,见到后面的蒋昭延,笑着说,“新来烧窑的师傅?这下产量该能赶上去了。” 张国胜笑了,冲蒋昭延说,“这个流程你应该熟悉的,烧砖的师傅们烧好,下边的工人把砖搬出去。” 他戴上手套,顺手捡过里面的一块砖,“瞧瞧,烧成的砖就长这样,红通通的,多漂亮。” 那砖还往上冒着丝丝白气,蒋昭延突然伸手去摸了窑膛,没有意料到的温度烫得蒋昭延皱了下眉头,他快速收回手,捻了捻手指。 “这么烫?”他问。 烧炭时,都必须要将窑膛充分冷却,若是高温打开窑门,里面的木炭可能就很快烧成灰烬了。 “急着交货嘛,那边的工地急着交工,催着我们赶紧把砖都产好运过去。” 张国胜把那砖放回原位,“妈的,这回又招了个烧火师傅跟一批工人,三班倒,总该够了吧。” 蒋昭延没有说话,虽然烧砖和烧炭都用窑子,但到底有些地方还是不同的。 虽然正是四月份,天还不热,可这窑口里未冷却的热气一股脑往外扑,没一会儿,这站在窑口角谈的三个人后背便都汗湿,张国胜已流了满脸的汗,不停拿袖子擦汗。 “班长,您先去忙,待会儿再烧火我带着小蒋就行。”那师傅挺有眼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