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五毛钱塞在了方渺的手里,“桥上面不远就是包子店,你饿了先趿拉着鞋去买,别顶着脚,我很快就来接你……” 方渺把那钱又塞回蒋昭延手里了,“你要我待这儿也行,你把这钱带着,你走路肯定饿得快。” 蒋昭延却只拿了五毛。 蒋昭延走了,方渺一个人紧紧攥着那一块钱坐在桥洞下,到了中午蒋昭延也没有回来。 他没有听蒋昭延的话去买包子吃,只是喝了几口水,慢慢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他歪倒墙壁上,睡着。 他梦到在很久的以前,在桃水镇,蒋昭延骑着自行车带着他穿过成片的油菜花丛,他嘴里欢呼着,让蒋昭延再骑快一点,蒋昭延嘴上说不行,可速度却真的越来越快。 快到两个人都要飞了起来,周围的花丛消失,全是白雾,雾又散开。 他和蒋昭延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坐在一个豪华的大房子里,大房子里有大餐桌,美味的食物摆了十几个盘子。 蒋昭延穿着气派的西装,而他,穿着最柔软最舒适的睡衣,脚上踩着羊皮鞋。 正在方渺打算大快朵颐,他听到了蒋昭延在不停地叫他的名字。方渺!方渺!他睁开眼来,看到很狼狈的蒋昭延,脸上抹了很多的黑灰。 “你怎么,怎么这么黑啊……”方渺伸着手去摸蒋昭延的鼻子。 “没事。” 蒋昭延一见到方渺醒过来,便放心下来,迅速将方渺背了起来。 “去哪呀,我们。”方渺迷迷瞪瞪。 “有老板愿意要我们了。”蒋昭延说道。 第14章 你能不能还像昨天那样 方渺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被蒋昭延背了出去。 “那怎么这么急啊,不能等我穿好鞋……” 他紧紧搂着蒋昭延的脖子,蒋昭延跑太快了,在这么闷热的天,都跑出一阵风来。 “待会儿人家车走了。” 这大半天,蒋昭延几乎快将燕县跑遍。 但是没有人愿意要他。 没有证件、来路不明、没有技术,长了一张像是一生气就会拿刀砍人的脸、听介绍说还有一个干不了什么重活的弟弟。 无论摘出哪一点,都足以让人拒绝。 这年头,钱不好挣,小城市,他们可当不了什么大善人。 被拒绝无数次的蒋昭延的鞋底已经被磨出洞来,脚掌酸到毫无知觉。他坐在一棵树下,拿脚边的石子在路上机械动作地划着,脑子在飞速转着。 这些县城里的工作都已跑遍,拒绝他的话术大多都是没有证件,不敢收。可总有些活是松的,要求没那么高,只要有人能干就行。那这些工作肯定不是位于县城里了,并且一定需要力气。 想及什么,他伸手摸向口袋,将那个昨天被他捏成一团的招工纸重新摊平。 目光掠过他已经跑遍的工地,排除掉一些他没找到的但明确不符合要求的,蒋昭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行上。 烧炭工。 烧炭工的末尾,有圆珠笔注明:管吃管住,一个月工资500元,能干就行,介绍费20元。 这种活儿对工人的要求并不高,或许没有证件,他们也愿意要。 这份工作比搬砖力工介绍费低,工资还要高,但是当时大家斗争抢着搬砖力工。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份工作太脏太累,去做烧炭工意味着重体力的同时,还要待在快要五十多度的环境里。 但这些对于再找不到工作方渺就会跟着他一起饿肚子的蒋昭延来说并算不了什么。 他向本地人打听了烧碳厂的位置,本地人告诉蒋昭延,烧碳厂位于城郊处,离这儿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如果靠走路过去,估摸要两三个小时。 太远了。 蒋昭延选择蹲守在运碳车进入县城必经的路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 当着组长的面一口气扛起了三袋煤炭,表示能吃苦吃累。 烧碳厂里最缺的就是能吃苦能吃累的人。 下午的阳光正烈,热到空气中好像喷洒了热水,地面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