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方渺的脸上,他的嘴唇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舌舔了舔嘴唇,推着架车离开了。 他没有拿方渺那五块钱。 院子里萦绕着许燕的抱怨与哭声。 方大武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他的父亲,一边是他的母亲。他不知道方建国到底是欠了多少钱,但也不能眼睁睁见着自己父亲真的被砍手。 “妈,要不给爸钱吧……爸这是被逼急了……以后爸会改的……” “改不掉的……改不掉的……” “咱不能让爸被砍手啊……” “……钱都给他……都给他你不上学了啊!你吃什么穿什么!”许燕急了去打方大武的肩膀。 方大武沉默了。 晚上,许燕收拾好东西,就带着方大武回娘家了。 临走前,方渺叫了许燕一声大娘,许燕摇摇头,说以后不要再叫自己。 方渺怔怔站在原地,突然控制不住哭了起来,许燕这一走,他忽然意识到,他连大伯的家也没有了。 床边的风扇嘎吱嘎吱吹着风,方渺披着毛巾坐在床边,手撑着下巴,眼睛还是红的。 洗好澡的蒋昭延走出来,看到方渺又在那头发湿淋淋地抵着风口吹,拿过方渺肩膀上盖的毛巾,低头去擦方渺的头发。 方渺抠着手指:“你说大伯能凑够钱吗?” “不知道。” “要是凑不够了……真的会像方大武说的那样被砍手吗?” “可能会吧。”蒋昭延的声音很平静,“他借的是黑社会的钱,还不了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方渺瘪了瘪嘴,看起来想哭,但是他忍住了,低下脑袋。 他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 也知道了事情原委,明白赌徒不值得任何人的心疼。 蒋昭延在一旁硬邦邦安慰,“你别为了你大伯太伤心,你大伯一家败光了你的钱,不值得。” 方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说自己不会很伤心,还是在说到底值不值得的事情。 擦好头发,方渺靠着墙躺在床里边,蒋昭延将洗澡间的水端出倒了,刚坐在床上,方渺就爬起来压在蒋昭延背上,整个人都挂在蒋昭延的背上。 他的脸贴着蒋昭延的:“大伯把钱都拿走了,我们以后没有钱了怎么办呢?” “不会没有钱,我会挣钱。”蒋昭延告诉方渺。 方渺“嗯”了一声,小声说,“我也会挣钱的,你别走……” “不会的。” “你别走。”方渺又说一遍。 蒋昭延眼神挺凶地看着方渺,“谁说我要走。” “就前两天……你晚上做梦说了梦话,说要走……”方渺有点心虚,因为他夜里偷吃糖了,嘟囔着。 “那是梦话。” “梦话也是话呀。” 蒋昭延皱了皱眉,把身上的方渺扒拉下来,他伸手把灯拉灭了,躺在床上。 他手按住要往自己身上蛄蛹的方渺的小肩膀,眼睛闭着,“那我要是走,你跟我一块儿,行不行?” 方渺停下来蛄蛹,真认真思考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 “我要是跟你走了,大伯手被砍断了,谁照顾大伯呢?” 方渺思考下来就是这个结果。 蒋昭延鼻子呼出来一口气,冷声说,“不知道。” 方渺趁着这功夫滚到蒋昭延的胸膛上,他找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我舍不得大伯。”方渺小声说话,他有些任性,“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离开我。” 蒋昭延请了两三天的假,怕方建国回家来,吓到方渺。可一个星期,方建国都没再回家里来。 期间下了一场暴雨,雨水冲刷着一切,等雨停之后,田地里种的油菜花都七七八八的被打落,落在泥泞里。 家里没了大人,吃穿都需要开销,等到九月份方渺还要上学,纵然方渺千般不愿,蒋昭延还是在雨后去工地复工了。 临走时,他交代方渺,要是无聊就去找程文去玩,方建国要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