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并不是她觉得Alice的话里有什么好笑的。 只是周围人都笑了起来,她也就跟着笑一笑罢了。否则冷着一张脸,也太异类了一些。 喻楠又闭上了眼。 没由来的,她突然想起来,她母亲年轻的时候,也似乎是从洗头小妹做到大堂经理的。 很久以前,她零零碎碎地知道了自己母亲的故事。 喻妈妈年轻的时候和这个洗头小妹很像,也是独身一人。 倒不是她没有父母,而是喻妈妈的亲妈去得早,家里只有亲爹和后妈。 喻楠记得,自己的母亲和她说过,她是恨他们的。 从滨海的那个小镇出来之后,就像是一叶小舟浩浩荡荡冲向了大海,再也没有回过头。 说来也奇妙,喻楠的母亲憎恨自己的父母,而喻楠又憎恨着她。 这或许也是遗传? 喻楠在心底里笑着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的喻妈妈,年轻时的喻妈妈,是不是也像Alice一样,给一个又一个客人洗着头,在客人、同事、朋友“她一个人可自由自在了”的话语中,咧嘴一笑? 喻楠不得而知。 “姐姐,要不要剪头发?”快洗上护发素了,Alice又问了一遍,“你想剪的话,我就去给你找理发师。” 喻楠微微睁开眼。 她默了片刻。 她保持着这一头自然的长发已经很久了。 准确的说,是太久了。 “剪吧。”最后喻楠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叹了一口气。 “那姐姐有没有熟悉的理发师?”Alice又问。 “我都可以。”喻楠说。 说完,她又阖上了眼。 一谈起剪发这件事情,喻楠就想起那个自己十六岁写的《屎壳郎》,喻楠还依稀记得自己是想拿这篇文章去参加什么比赛的。 只不过可惜自己文采并不斐然,连初赛都落选,所以这个稿件便一直被她当作一种记录,夹在了书里。 那篇文章的女儿,也是因为剪发,而被自己的父亲训斥。 而后又因为女儿的解释,让她被自己的两位长辈同时责怪。 在那个压抑的女孩面前,父母代表着蛮不讲理的权威。 他们持有随意批判她、否定她、迁怒她的权利。 所以最后,她踩死的屎壳郎——亦是她心里的家。她是她的报复,也是她的发泄。 而她踩死的这个动作,未尝不是同样地随意批判、否定、迁怒另外一个生命。 一切都是恶性循环。 喻楠有些好奇。 不知道她换了发型回到家,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也会和《屎壳郎》里的父母一样吗? 这样想着,喻楠忽感几分有趣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温热的水从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漫过。过后便是干燥的毛巾从她的脑后擦过。 大概是为了照顾客人,洗发区放的歌都很轻柔,很适合睡觉。喻楠听着,还比较喜欢。 剪发是喻楠的临时起意。 究竟该剪什么发型,喻楠也没想好。 不过去剪发总归是好的,年纪上来了之后,人就难免会缺乏勇气,几乎所有的一时兴起,在这个年龄都会被自己缺乏勇气而打败。有时就连改变自己的发型,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小姐,你好,我是为您服务的理发师,Jim,今天您想尝试什么发型呢?”理发师解开包裹着喻楠头发的毛巾,问她。 喻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面容有些病气,黑色的长发飘散下来,黑色的发和黑色的眼相衬,给人沉静的感觉。 陈珊总是说,喻楠这样子让她想起茶、想起花,那些高雅的、美的、遥不可及的东西。 可是实际上,在喻楠眼里,自己这副模样,只会叫她想起灰蒙蒙的阴雨,还有一路的泥泞。 “想试试什么发型呢?”理发师又问了一遍。 “全部剪掉。”喻楠移开看着镜子的视线。 “我要短发,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