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落地的玻璃,在夜晚,能看得见天上的星星,和远处高高的雪山。 “可能不会做什么,珊珊,”喻楠说,“我想我需要一个漫长的假,只有我一个人的那种假。” 陈珊顿了一下。 喻楠转回头,看着陈珊,“那珊珊你呢?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陈珊说,“我老板要做甩手掌柜了,我要忙着接管一下YT公司。” 喻楠摇摇头。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这个,”她说,“我问的是,你还是打算保持这个生活状态吗?” 陈珊望着喻楠。 喻楠也静静地注视着她。 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陈珊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她发现,在喻楠那双黑得没有回声的眼里,她依然看不清其中深渊的模样。 “……我不知道,楠楠。”陈珊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陈珊说,“老实说,楠楠,比起你,我寻常很多。我对我现在的生活状态还算满意,但是至于下一步该怎么走,我也不知道。” 喻楠浅浅地嗯了一声。 “那你再等等吧。”喻楠说,“如果出现了某一个,与你现有生活截然不同的轨迹,恰好那时你又厌倦了自己的生活,那记得抓住它就好。” “那你现在抓住了吗?”陈珊问。 温泉的热气腾腾向上翻滚,朦胧的雾朦胧了喻楠的眉眼。 叫总是眉目冷淡疏远的喻楠,无端地流露出些许脉脉的温柔来。 “我?”喻楠笑了笑。 她浅色的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早就错过了,珊珊。” 陈珊偏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喻楠笑着说,“你还记得我结婚的时候,你作为伴娘陪着我,我给你讲的一个故事吗?” 陈珊皱着眉回想。 相隔太多年,陈珊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我给你说,我说,上个月和周平订婚的时候,有个我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男生,忽然找我告白示爱,还对我求婚,”喻楠说,“我把这个事当笑话一样的告诉了你。” 陈珊想起来了,“噢,对,当时我们两个都在笑。” 她说。 “其实那个事情,不止是这样的,”喻楠笑着说,“那个男孩子是一个科研机构的,瘦瘦的高高的,带着个眼镜。他说他从高中开始就和我是同校,一直暗恋我,只是现在知道我订婚了,才后悔没早点和我说。” “我就问他,那现在是在给青春画个句号吗?” “他摇头,脸上的眼镜都快甩出去了,他说不是,他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带我私奔。”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给我看他自己银行的余额,他说他会一辈子都对我好的。” “我就问他,那私奔我们去哪里呢?” “他说,他知道我喜欢旅行,他是生物学的,他可以陪我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喻楠顿了一下,“可惜我没有答应他。” 她轻声地说,好像叹出一口漫长的气。 “这个男的叫什么名字?”陈珊问。 喻楠眉眼弯弯,“我不知道。” 陈珊有些意外。 喻楠记这个事情记了这么久,可是现在却说,她连这个胆大包天的男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喻楠仿佛看出了陈珊的疑惑。 她笑了笑,“他的名字并不重要。” 喻楠屈起腿,抱住自己的膝盖,“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不过是在我的面前出现过一次,我连他的长相,声音都已经记不住了。” “重要的是,我曾经确实是想要和他私奔过的,我确实是有过想逃离这个地方的冲动,”她说,“但是我最后还是没有去,我还是回归了所谓正常的道路。” “珊珊,这就是一个机会,尽管看起来荒唐可笑。”喻楠说。 陈珊啊了一声。 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温泉里的水越来越热,蒸气簌簌地往上升。 陈珊看见,喻楠常年苍白的脸上,都被染了点红色。 她们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温泉里,又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