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15小说网 > 江湖武侠 > 临圣 > 临圣 第一百六十章 九九表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设置X

临圣 第一百六十章 九九表(1 / 1)

第一百六十一章 九九表 云朔召集潜伏在暗中的细作们议事,八成是为了火烧函嘉仓,做战前动员、安排任务,以及清查叛徒。 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颜时序自问,若是自己精通纵横之术,也会频繁使用惑心,将手底下的人「转化」成忠心的傀儡。 「在何处召集你们议事?」颜时序问道。 夜里召集细作固然隐蔽,但宵禁始终是个麻烦,不可能临时通知地址,一定是事先告知,然后提前过去。 否则暮鼓声一响,城防军便要上街抓人了。 游蔽之道:「圣火教引火祝官曹纳府上。」 在立德坊?确实是个隐蔽之地,那里圣火教徒扎堆,处处都是眼线。 不知道心蛊和惑心,孰高孰低? 颜时序思考着该如何瞒天过海。 控心蛊的原理,他是能理解的,属于寄生生物的加强版。不是玄而又玄的法术。 但纵横术,他尚未明白原理,不能让游蔽之冒险。一旦游蔽之失控,重新倒向云朔,这颗棋子就废了,左丞的计划也会落空。 那时,放走游蔽之的他,要背全责。 想到这里,颜时序脑力高速运转起来。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心蛊控制的人,可以免疫其他心灵控制手段。」 「我若是在场,利用生物信号操控,就能反复修正游蔽之的念头了。」 「不,这样不保险,两种控制手段冲突,情绪激烈对抗,必然表现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颜时序皱紧眉头,苦思良策。 游蔽之恭敬地站在一旁,不催促不急躁,仿佛只要待在颜缉事身边,自己就不会有危险。 安身立命,是早已植入潜意识里的精神烙印。 有了,找言抱月啊,名家是纵横家的克星……颜时序想起了这位逗留东都的言家小雏凤。 他望向一旁的游蔽之,温和微笑:「可用过晚膳?」游蔽之摇了摇头:「情况紧急,尚未来得及用膳。」 颜时序道:「那便坐下来吃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是,明日我授你一法,可抗衡纵横术。」 他趁机释放生物信号,强化、加深精神暗示。 游蔽之流露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游某愿为颜缉事效死。」 …… 清晨,卯时末。 易道坊白府,颜时序穿着学子襕衫,在府外勒马。 他牵马走入檐下,握住铜环撞击铺首,荡开的脆响召来了门房的脚步声。 一旁的门合(大门旁的小门)敞开,年约五旬的门房探出头,一番打量,问道:「小郎君找谁?」 颜时序彬彬有礼:「在下皇甫逸,道学馆学子,颜时序的同窗好友,受他之托拜访抱月先生。」 门房皱眉摆手:「若是来找抱月先生对论,那就请回吧。」 颜时序解释道:「非是对论,我与抱月先生亦是故人。」老丈想了想,留下一句「等着」,缩回门中,脚步声匆匆远去。 白府的主人叫白瑜,曾任尚书省刑部郎中,致仕后定居东都。根据察事厅情报所示,言抱月的二伯言景昭,曾在长安为官,与白瑜相交莫逆。 两人因为当年一桩旧案,一个被贬,一个辞官,都断了仕途。 十分钟后,门合「吱呀」敞开,门房笑脸相迎:「小郎君请进。」 门房引着颜时序来到东廊屋落座,奉上一盏芦根饮。 芦根饮以鲜芦根为主,搭配竹茹、麦门冬和少量粳米、生姜,熬煮后滤掉渣子,只留清汁。 颜时序抿了一口,清甘微甜,带着草木清香,没有苦味。 回头让府上的丫鬟们煮一些饮子,比茶好喝多了……颜时序慢慢品着芦根饮,直到一道身影跨过门槛,进入屋中。 她满身素白,腰间却束一条黑色软帛带,犹如画龙点睛,神韵自生。 言抱月透过帷帽垂下的薄纱,看见坐于屋中的少年,愣了愣,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颜时序笑着起身:「许久未见,抱月先生近来可好?」 言抱月定定望着他,过了好一会,施施然入座,淡淡道:「你来做什么!」声音里,隐约带着一丝暗暗的咬牙切齿。 颜时序听出来了,当即挤出热情笑容:「当日一别,抱月先生的风姿烙印于心,念念不忘,今日特来叙旧。」 言抱月拖着尾音「哦」一声,反问道:「我有何值得你念念不忘?」 颜时序用力点头:「抱月先生才气高绝,思辨无双。学生见过不少大儒名士,都不及先生分毫。」 「不过是颜公子的手下败将罢了。」 「先生虽败犹荣,不,先生从未输过,当日赢你纯属取巧每每思及,便感惭愧,胜之不武……」 言抱月突然道:「颜公子,名家之瞳,能看破虚妄,虚情假意也是虚妄。」 颜时序笑容一僵。 言抱月隔着轻纱,瞥他一眼:「你有事直说。我不喜欢虚情假意的客套,也不喜欢没有意义的废话。」 颜时序清了清嗓子,坦言道: 「学生有一事,想请抱月先生相助。学生的一位友人,近来交友不慎,遇到了精通纵横术的贼子,受其蛊惑。学生想请先生解其心障。」 言抱月淡淡道:「有事求我便直说,为何虚情假意?」颜时序坦然道: 「听说先生胜负心极强,上次在崇真观输给了我,想来不会给我好脸色,我又有求于你,自然要殷勤些。」 名家是纯理性流派,既然她不喜欢拐弯抹角,那颜时序也能直进直出。 两世为人,交际无数,都是小场面。 言抱月「哦」了一下:「你觉得我小心眼?」 颜时序用沉默的方式表达默认。 言抱月端起饮子,掀开轻纱饮了一口,嗬嗬嗬地笑道:「其实名家没有看透虚情假意的能力。」 ???颜时序表情呆滞,怔怔道:「你……」 言抱月轻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那假惺惺的模样,我又不眼瞎。」 这次,终于有了少女的俏皮和窃喜。 也没听姐夫说登门救助被玩弄啊,这么针对我是吧。 同样是让你一败涂地的男人,邋里邋遢的罗浮山人比我这个小郎君更有魅力?言抱月又哼了一声,这次语气里盈满笑意:「我暂时没有找出破题之法,心中怨气无处宣泄,偏你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己闯进来了。」 颜时序试探道:「那我的事……」 言抱月道:「人可有带来?」 颜时序摇头:「此人甚是固执,不肯随我前来。」 言抱月轻轻蹙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不愿意来,你又何必多事。」 颜时序顺势道:「他不愿意来,我也不想再叨扰先生,这样吧,先生有什么法子,让人在惑心之中保留理智?」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言抱月沉吟几秒,朝着门外喊道:「乔儿,取笔墨纸砚。」 门外传来丫鬟清脆的嗓音:「好嘞。」 待丫鬟将纸笔铺好,倒水研墨完毕,言抱月站在桌前,左手牵住长袖,右手握笔,运锋不疾不徐地书写起来。 颜时序默默等待着。 金灿灿的朝阳从屋外铺洒进来,素白的罗衫折射出圣洁的光晕,她的手纤巧玲珑,光照中透着一股红玉般的温润剔透。言抱月轻轻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拎着纸走过来:「若再遭遇惑心,展开默读,便可维持本心。」 颜时序接过,定睛一看,纸上写着: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七九六十三,六九五十四…… 「九,九九乘法表?」颜时序瞠目结舌。 这能行吗? 保持理智的方式就是念数学公式? 言抱月嘴角含笑:「你认真念。」 颜时序重新把目光投在纸张,开始默念九九表。 念着念着,他感觉自己的逻辑越来越清晰,思维越来越活跃,仿佛世上所有的谎言都难以骗过自己。 普通的九九表,不具备此等神异,想来是言抱月书写时,为其赋能。 竟然还真有用,就是画风好奇怪……尽管他已经很熟悉此方世界的修行画风,但看着九九乘法表,还是有满肚子的槽想吐。 可问题又来了,这也不能当着云朔纵横师和一群细作面前拿出来读啊。 颜时序问道:「有没有那种……只需要随身携带,便能抵御惑心,且不被发现的?」言抱月嗤笑一声:「有啊,那种奇物,我言家祖祠里供了不少,要不要我让随从八百里加急给颜公子取来?」 「那倒不用。」颜时序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意识到有此效果的物品价值连城,市面难见。 他把九九表折叠好,收入怀中,闲聊般地问道: 「先生在东都逗留已有半月之久,怎么从不外出?」 言抱月斜了她一眼,忽地怒气上头:「我对论输给你,此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此时回江南,等着过往的那些仇人登门寻仇吗!即便是在东都,隔三差五也有贪图虚名之辈登门挑战,烦也烦死了。」 言抱月对论从无败绩。 以前她走到哪,那些名士便纷纷避让,谁也不敢和她对论,既丢面子,也丢里子。 言家通过对论的彩头,赢得盆满钵满,挣来万贯家财。 现在她输了,此题不破,旁人就能用这题吃她一辈子。 她和二伯逗留东都,就是这个原因。 颜时序心里一动,难怪左丞说,兰斯的史书可让言抱月出手相助。 「其实,史书上的问题,都可以在史书上找到答案。」颜时序缓缓道。言抱月刷地扭头看来,轻纱随之甩动。 「你,你有解题之法?」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颜时序本来想逗逗她,报刚才的戏弄之仇,考虑到这丫头也挺小心眼的,而自己日后还有求于她,便收起了捉弄之心,笑道: 「解题之法,尽在兰斯史书中。」 「兰斯史书?」言抱月皱起眉头。 兰斯与大圣朝相隔万里之遥,三王之乱后,更是断绝往来。 关于兰斯的书籍,更多的是记载了圣火教的来历和传承,远在万里之外的兰斯国历史,书中记载寥寥。 至少,她没见过写尽兰斯历史的书。 颜时序笑道:「我曾在道学馆中偶得古卷,上面所载,正是兰斯历史,改日亲自奉上,当做先生相助的谢礼,在下便不叨扰了。」 吊足胃口后,他起身拱手,大步离开。 「哎,等等……」言抱月拎起裙裾,追到屋檐下,望着他的背影气呼呼的跺了跺脚。 ……颜府。 吃过早膳的游蔽之,正在校园中练刀,日头渐渐挪到头顶时,颜时序走入院中。 游蔽之收刀敛息,抱拳道:「颜缉事。」 颜时序从怀里摸出瓷瓶,倒出两粒乌溜溜的药丸:「今夜,见那纵横师之前服下此丹,可保你不受惑心影响。」 游蔽之又惊又奇,他从未听说过有丹药能免疫惑心,但既然颜缉事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因为自己见识浅薄。 颜时序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转身便走了。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如何应对纵横术,现在得回寝居准备准备。 寝居的院子里,姐夫躺在竹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酒葫芦,茶几摆着精致点心。 姐夫听见脚步声,睁眼望来,冷冷道:「那个心智不缺的憨子从哪弄回来的?」 颜时序立刻察觉出他语气不对,问道:「姐夫,怎么了?」 姐夫盯着他:「你何时学会了控心蛊。」 颜时序心底一惊:「你看出来了?」姐夫嗤笑一声:「我好歹在南诏闯荡了数年,什么蛊术没见过。问了那家伙几句,我便猜出来的。」 颜时序恍然:「看来被卖到南诏也不算虚度光阴。」 姐夫抓起一块糕点砸过来:「滚!」 颜时序轻巧避开。 姐夫怒道: 「你别岔开话题,蛊术不是短期内能融会贯通的,你应当用了左道之术。我不清楚你阿姐给你留了什么,但一定是凶物。」 颜时序目光一闪:「所以,我为什么能在短期内精通蛊术?」 姐夫瞪了他一眼:「因为你是个短命鬼。」 颜时序:「……」 「等东都战事结束,我带你去一趟南诏。」姐夫抓起酒壶灌了一口,忽然怒不可遏:「什么东西都往你身上塞,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分寸都没有!」 姐夫果然知道些什么,他很少这样斥责阿姐!颜时序小心试探道:「说说?」 姐夫深吸一口气,又恢复颓废慵懒的姿态,淡淡道:「说了怕你尿裤子放心,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安心做你的事。」 …… 日落黄昏,暮鼓一声接一声。 立德坊,引火祝官曹纳的府邸,灯火通明,烤肉的香气远远飘荡。 内厅,身为主人的曹纳,正与两位重要客人议事。 其中一人是同为引火祝官的康悉多,满头卷发,满脸卷胡,整个人如同一只卷毛狮子。 另一人书生打扮,气质儒雅沉稳,年约四十,两鬓斑白。 两鬓斑白的中年书生,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语气温和:「劳烦两位祝官,替我寻到此人。」 内厅门紧闭着,没有仆人。 曹纳亲自离席,接过画像细看。 画像中是一个少年,五官清秀,浓浓的眉毛斜入两鬓,眼角微挑,显得桀骜不驯,吊儿郎当。 「这是何人?」曹纳看完,转交给康悉多。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