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擦了几下。 “别站着淋雨了，回去洗澡睡觉。”他屈起食指敲了敲坛子，“放下，明天我让人送回去。” “要是……” “刚我诓你的。”陇渊扫过他乌黑分明的眼睛，“傻不傻，这么好骗。” 确实是放生祈福的鱼，一般人舍不得吃也不敢吃。青湖平日有僧人巡逻，谁知道焦平怎么钻的空子，不仅捞着了，还大剌剌带了回来。 旁人是有避讳，他们天生挨雷劈的怕什么。 “这么淋着也不怕生病，”陇渊摆摆手，念了句老人味很重的话，“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焦平想要还嘴，想说你又把我当人了，这几百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见出什么事。 他威武神蛟，只有伤痛，没有疾病！ 心里波澜壮阔如此这般为自己正名，面上焦平却是小鸟点头，老老实实连声应下。 陇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用手背贴了贴焦平的脸颊。 “干嘛？”焦平睁圆眼，屏住了呼吸。 “会不会冷？” 焦平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生病，心里熨帖得很。他弯着眼睛笑，中气十足道：“不会！我心里热乎乎的，浑身都是力气！”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呦呵一声，单手抡着坛子举过头顶，稳扎稳打地往前走。 陇渊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焦平走出几步，又小心地回头，“这鱼放哪儿？” 陇渊：“……放下吧。” 第二天，焦平生病了。 他身体经过二次拔鳞本就没恢复好，影响了人形的底子。这几天酗酒、熬夜、暴食、淋雨样样都来，昨日还跑去湖边睡了一下午，泡水捞了好一会儿鱼。晚上洗澡也不擦头发，水鬼似的满床乱爬，折腾了一夜凌晨才睡下，终于把自己给弄病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他病起来像柳絮，身体和神志都是轻飘飘的，又闷又热。 焦平没病过，还以为是睡眠不足，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下午醒过来，又以为是天太热、暑气太重，眼睛一闭再次昏了过去。 直到陇渊傍晚回来，看到管事带给焦平的几笼蟹粉汤包还堆在焦平房间门口。他回屋洗净了手，连外袍都没换下，抬脚就往焦平住处去了。 弯腰掀开笼盖，里面的包子坏端端的没动，皮皱干瘪。 陇渊抬手敲门，“焦平。” 里头没动静。 焦平向来不锁门窗，陇渊又喊了一声，接着没什么犹豫地推门进去。 天色青暗，模糊的光线堪堪照亮房间的墙壁和横梁。 陇渊险些将迈进门槛的腿撤回去。 只见高敞的寝舍塞得满满当当，墙上一排钉着数十根钉子，整面墙有数十排，陇渊甚至看不见丁点儿墙壁的原皮。 横梁上则是悬挂着百盏灯，什么材质的都有，此刻一只鱼头正柔柔亮着，应是口中衔着枚夜明珠。 前夜还是个正常屋子，才两天已经成百货仓库了。 陇渊草草扫了一眼，径直往窗下的床铺走去。 那床光秃秃的，连床幔也没有。陇渊走到跟前，低头便瞧见焦平稍红的脸。 他睡得很沉，却不安稳，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干巴巴地起皮。 陇渊盯着看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他把掌心按在焦平的额头上—— 很好，脑袋里大概正在煮粥。 陇渊没忍住在焦平脸上掐了一把，正准备出去熬药，手臂却被焦平给抱住了。 大概是觉得触盆自己的东西很凉，烧糊涂的焦平舒服地呼出口气，接着整张脸贴在了陇渊的手背上。 他使劲蹭了蹭，鼻尖嗅到熟悉的沉香的气味，恢复了一点意识。 焦平眼皮黏在一起，试探地喊：“陇渊。” 陇渊：“嗯。” 焦平声音暗哑，几乎在用气音抱怨，“我眼睛睁不开了。” “你发烧了。” “……不要烧我。” 他的大脑失灵，说话颠三倒四。呼吸很热地喷洒在陇渊手腕上，陇渊与他脸颊相贴的皮肤快速地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