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你拿过来。” “后街的宅子,应该在西边的小厨房里。” 焦平站起身,袖摆在风里猎猎作响。他走到一旁将窗户关上,然后踌躇地返回,报备道:“那我出发了。” 硬熬也不是不可以,那药的药效也没到大罗仙丹的程度,不过减免十之一二的痛觉。陇渊只是想折腾焦平,自己难捱也不想让对方太舒坦。 他平静地补充,“拿回来洗干净,药罐装满水,小火煎半个时辰。” 焦平无声地站着。 陇渊闭眼,“不会?” “会吧,应该会。”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应该会是会不会? 只不过陇渊没精力绕这一句,焦平捡起地上的被褥,把他团团包住,接着转身化蛟从门缝中游了出去,消失在了茫茫雨幕里。 不守规矩,做人下乘。陇渊如此评价。 下乘还是评价高了。 当焦平端药回来,陇渊看见那碗黏糊糊的黑泥状物体,移开了眼。 明明是四体不勤,办事不牢靠,不配做人。 “端走。”他下了死命令。 但焦平不是优良的执行者。他叹了口气,坐到床边,避开陇渊身上渗血的地方,双手从对方的胳肢窝穿过,一把将陇渊给抱了起来,让他靠着床头。 伤口崩裂,陇渊皱了皱眉,却不是因为疼痛。他垂着头,黑发尾端凝固着血痂。他不在意伤口,但很是厌恶这些脏污。 “不要碰我。”他语气有些冷。 焦平搅拌着那团黑泥,瞳仁黑亮,“弄痛你了?” “你身上有股味道。” “啊?” 陇渊没继续往下说,焦平也没放在心上,以为陇渊是厌恶他身上的药味。他搅扒了半天,然后把碗往陇渊跟前一递,说:“不烫了,你吃吧。” 陇渊的抵触立马翻倍。 “吃?”他直视焦平。 焦平苦心劝导,“有点干,你当糊糊吃,也省得喝那么一大碗。” “你想毒死我?” “我什么都没加,”焦平就差发誓了,“原汤原药。” 陇渊靠着看他,两人离得很近,屋舍缝隙灌入的小股风雨吹动他们的长发和衣摆,似有若无地纠缠。 焦平避开陇渊的视线,抿了抿唇,“诶,”他承认,“加了点火。” 又迅速为自己开解,“那柴有风湿,我控得了风雨,管火还是差点道行。可我保证我就加了一点。” 他用食指和拇指比了比,“一点。结果水烧干了。” “水烧干了,这又是什么?” “没那么干。”焦平讪讪。 说完他舀起一勺送到陇渊唇边,巴巴地劝:“吃一口吧。” 劝人去死一样。 “出去。” 早该让这条黑蛟滚出去的。 “……”焦平不情不愿地放下碗,转而从怀里里掏初一包纸袋。 打开,里面是几颗棕色的丸子。 ”那吃这个?”焦平往前送,“多的药渣我搓成了药丸,你……” 陇渊:“出去。” 焦平连人带碗被撵出房间。 陇渊合上眼,渐渐随心脉薄弱而减缓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间门开了,先是滚入一阵风,雨丝薄薄地蒙在他脸上,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动静,水声晃荡。 “擦都擦不干净。”似乎是焦平在小声抱怨。 又一会儿,有湿热的巾帕擦过他的手背、脖颈和额头。陇渊下意识躲了躲,被那块巾帕压住脸狠狠揉了两下。 蛟的气味土而腥,像团生的藻荇,但他熟悉这样的气味。他并未昏迷,也无清醒。 凌晨雨势小了些,终于没再打雷。他感觉身上凌吃的伤口正在恢复,痛觉褪去的过程中,后颈被托起。 他皱眉,在半梦半醒间挣扎,焦平掐住他的下巴,将药汁慢慢灌了进去。 “喝完就不会痛吗?”是焦平在小声问他。 陇渊做不出回答,只是在逐渐消散的雷雨里,在这样的气味中,喝完这碗药后就睡着了。 雨过天晴,第二日是个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