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你觉得生命何其短暂。” 焦平反驳,“我们的命比这大江还长,短得到哪儿去。” 陇渊无声地笑了笑,“对啊。” 可短暂由于不知足,不知足由于渴盼,渴盼是因为得到的填不满欲望的沟壑,遗憾穿插于得到与否的过程之中。错综复杂的情绪利于炼心。 山间一梦数年,人间百事一日,眠一宿,食三餐,行路十里,读书两卷。 妖有龙蛟狐,人分士农工商。人潮壮阔,他们投入时要变成小石砾,只许给他们带去微小的涟漪。 焦平坐在马车里,颠簸晃悠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家,人形差点被撞散。他扶着腰下了车,扒着柱子呕了好一会儿。 遭罪啊,眼泪流到鼻尖,一抬头,原来是下雨了。 一阵雷雨,焦平舒畅地靠柱淋着,任雨点砸在脸上,他甚至张嘴吃了几颗,呸呸呸,全是尘土味。他摸摸怀里的钱袋,脑袋一垂正好看见街对面躲雨的女人和小孩。 他们遥遥望着这边,见焦平看过来,女人忙垂下视线。那小孩儿倒是不怕生,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焦平友善地咧嘴一笑。 小孩的眼睛被双手捂住了,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女人,女人指指焦平,又指指自己的脑子,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哦。 隔着重重雨幕,焦平辨别出小孩恍然大悟的口型。 傻子! 焦平鼻子气歪,眼睛瞪得比那小孩还圆,那两人看他这副发癫样,雨也不躲了,沿着墙往街头跑。焦平想追,又怕吓着人。人命跟纸灯笼一样,风一吹就灭,栽倒在水里可能便呜呼而去。 他只好憋闷地抹脸,回家靠在巨大的门后边儿数陇渊给他的金叶子和银锭子。 给钱的时候陇渊提醒他钱财不外漏,兜里顶多装两颗。焦平不懂人世的钱财和物价,想了想,掏了三片金的两颗银的塞进怀里。 他拍了拍,像安自己的心。 夜里焦平仍睡在假山上,只不过等陇渊睡着才敢游出来,早上醒得也得比陇渊早,在对方发现之前回房间假寐。陇渊的生意他听不懂,也没什么兴趣,但对方大方得很,不拘着他银两和银票的用量。 焦平初入人世就体验了一把败家子的日常,这一个月,他与陇渊各忙各的。每日醒得早,待陇渊走后就睡个七荤八素的回笼觉。城里大到酒楼食肆,小到摊贩茶寮,哪哪他都吃过。 焦平的胃就是个无底洞,一天吃十顿不带打嗝的。也是蛟与人不同,即使化作人形,食量也非常人能比。 焦平吃好睡好,早晨听茶山喊山,夜里看煌煌花灯,回望从前,那山里洞中的百年跟白活一样,他这才体会到生的滋味。 这日他照例日上三竿出门,胡吃一桌后点了壶茶,学斯文人一抿一口,五口一杯。 旁边桌子坐着三五大汉,喝酒吃肉,接着说起城东的金玉坊。焦平原本没在意,听见金玉耳朵尖便竖了起来。 一络腮胡嘴里酒气乱喷,焦平捂住鼻子,听对方这样说:“那手气一顺银子哗哗进兜,昨个儿张三可是背着座银山回去的。” 又有斑秃头附和:“我眼睛都热了!别人赢钱怎么这么容易?” “玩一玩是刺激,比喝酒痛快多了。嘿,这运气什么时候轮到我身上?” …… 焦平手里的茶壶慢慢往下倾,茶水浇在大腿上,他低头拿袖子去擦,窗外的日光一斜一斜照在他身上,那几个大汉说的热闹、眼界和世面在脑子里往来回荡。 焦平结了账,带着那片由潮热转为湿冷的茶渍,寻向那什么金玉坊。 积压了两年的事务亟待解决,下月又要赶时出海,陇渊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府中小厮匆匆跑来通报时,陇渊险些以为自己是神智不清。他眉心轻跳,抬手按住了,横眼看向来人,问:“你刚刚说什么?” 小厮急得脑门冒汗,“焦、焦少爷砸了赌坊,被衙差带走了!” 陇渊:“……” 【作者有话说】 焦平: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