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兄在先锋营中?” 李系抿了抿唇,颔首:“是。” 杨靖道:“难怪见不到他。” 贺英却蹙眉道:“可裴兄不是小裴帅的堂弟么?既是裴家子弟,怎还让他去这么危险的先锋营?” 李系笑着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他是裴家人,才更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杨靖与贺英不解:“为什么?”关系户,不该在后头享福么? 李系望向远处猎猎翻卷的龙武军大旗,缓缓道:“凉州裴氏,自燕朝太祖年间起,便世代镇守河西。最初的龙武军,便多由裴氏子弟率领、组成。” “直至今日,龙武军中仍有大半出自河西三大家族——裴氏、张氏与索氏。” “这也是为什么,裴氏在凉州如此受敬重。他们确实享有特权,可那些特权,都是他们自己靠命换来的。” 杨靖似懂非懂,又看了眼不远处骑在马上、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的张文憬,小声问:“那为何那位张将军不随裴帅一道往前冲,反倒在这里?” 李系笑了:“大军行军,各有其责。他管辎重,自然得在后方;裴啸之管进攻,所以才要往前冲。” “没有张将军在后方调度粮草辎重,前军便走不远;没有裴啸之在前头开路,后方辎重也到不了。你看那些押送粮草的,大多是甲士与民夫,若前头无人挡着,一旦遇上骑兵冲阵,顷刻便会乱。” “前锋有前锋的险,后勤也有后勤的危机。战场之上,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不测,可没有安稳享福一说。” 说到这里,他捏紧里飞沙的缰绳,看向二人。 “所以我才问你们,” 风掠过山间,吹起他鬓边碎发。那张俊逸端方的脸上仍带着温和笑意,瑞凤眼中却多了几分郑重与威严,“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杨靖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稳步前行的甲士与辎重粮车,心口忽地重重一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来到了战场,也是真的即将踏入北朔与大燕交锋的风暴中心。 战场上是会死人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发颤。 然而转念一想,就算不在战场,死的人便少了吗? 三年前他下山以来,见过无数白骨饿殍。 虏人劫掠,乱兵索粮,村落荒废,田地生蒿……这世道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 天下破碎二十余年,好容易出了一个燕王,而如今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北朔铁勒人又再次南下。 他来参加这场战争,不仅是恨汉军不作为,更是因为这天下需要一个真正能终结乱世的明主。 而燕王慕容系,便是他心中的明主。 他幼时曾随亲人去过巴蜀,那时西川穷山恶水,盗匪横行,他们家的商队途中遭劫,损失惨重;可三年前,他再去成都府,所见已全然不同,城中井井有序,百姓安居乐业,军民相处和睦。 带来这一切改变的,正是燕王。 所以在他得知燕王命龙武军北上伐太原时,便觉得机会来了。 家国天下,山河旧恨,燕云十六州轮陷二十六年的耻辱,还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安宁的苦难。 他虽只是一人,却也愿为这天下尽一番绵薄之力。 于是他重重点头,正气盎然的脸上满是坚定:“我想好了,我不怕!” 贺英也眼眸发亮,握紧缰绳道:“此番是为了天下百姓,吾辈纵是死,也值!” 他们发完话,其他的江湖侠士们也纷纷道:“不错!”“不悔!”“不怕!” 这群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甚至小的只有十六七岁,然而此刻人人眼中有光,意气风发,坚韧如铁,像这漆黑乱世中燃起的一点点星火。 不怕天,不怕地,不怕死,只怕一腔热血无处洒,只怕满身本领不得用,只怕这山河破碎、百姓受苦,而自己只能袖手旁观。 这便是年轻人。 星火般的年轻人。 而星火,可以燎原。 李系看着他们,只觉胸口滚烫。 “好!”他开怀大笑,“天下风云乱,乾坤未定,正是建功立业时;少年何不带吴钩,北取燕云十六州?” “这才是吾辈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