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入内,逐坊搜检,严拿形迹可疑之人。我方留在城中的人,已折损大半。” “微办事不利,求主公责罚。” 刘道元见他眼中只有铁勒国主,竟将自己这个汉王视若无物,顿时勃然大怒:“司马微!” 司马弼家的庶子、一个害死全家、只敢躲在背后玩阴谋诡计、出卖色相的小人,竟敢对他如此无礼! 司马微仍低着头,对他的厉喝充耳不闻。 刘道元身侧,那名红衣覆面的少年见状,猛地攥紧了手掌。 阿史那·枭烈指节轻叩案面,沉声道:“折损大半?也就是说,还有人回来了?” 他这番问到点子上了。 司马微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拱起的手指一点点抠紧,指节泛白。 “是。” 他声音微颤:“确有人冒死抵达府衙地道,本欲引燃黑火药,可是……” 阿史那·枭烈左侧那名铁勒少年倾身上前,忍不住问:“可是什么?为何没有点火?” 司马微抿紧唇,深吸一口气,才低声道:“回叱勒王子,因为去的人说,黑火药全都不见了。” 堂中霎时一静。 “裴啸之大军冲入平阳后,留守府衙的人便立刻下去地道。可等他们到了地道,却只见里头空空如也。” “一桶火药也无。” “什么?!” 这下,阿史那·枭烈坐不住了。 “黑火药全不见了?”他鹰目睁大,“那可是五万担黑火药,三百桶!只要点燃一桶,平阳早该被炸塌了!” “理应如此,”司马微额角沁出冷汗,喉结轻轻一滚,咬牙道:“可斥候回报,并未看见燕军搬运黑火药的车马。” “那些火药,像是一夕之间,凭空消失了。” “砰!” 阿史那·枭烈一拳重重砸在案上,震得杯盏齐颤。 “怎么可能?!”他怒道,“五万担黑火药,三百瓮!便是就放在那里,叫裴啸之去运,没个三五日也休想搬空,怎会说没便没了!” 司马微跪在堂下,深深一拜,脸色惨白如纸,清冷凤眸中已隐有水光,“臣所知,便是如此。” “平阳之计未能如愿,皆是微办事不利。请主公降罪!” 这时,另一名谋士自末席出列,战战兢兢地补充道:“禀国主,从南城门瓮城侥幸逃回的士卒口中得知,那日曾有一名长枪客突然现身,自瓮城楼上投下数桶黑火药,炸死炸伤我军数百,这才乱了阵脚,叫那群江湖人趁乱逃了出去。” “且据士卒口述,那些火药桶上,皆印着我军苍狼印济。” 阿史那·枭烈的脸色顿时阴沉到极点。 堂中一片死寂。 那谋士被他周身威压逼得膝头发软,却仍硬着头皮道:“小人以为……若要查明那五万担黑火药究竟如何消失,此人,必脱不了干系。” 阿史那·枭烈没有立刻说话。 他指节一下下叩着案面,似丧钟敲在人心上,叫满堂文武皆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鹰目中幽光森然:“那个长枪客,相貌如何?” “可是身长七尺,面如冠玉,武功高强,且骑一匹白马?” 谋士一怔,连忙道:“白马……倒未曾听士卒提起。只是据他们所言,那人确是武功极高,不但一箭射杀杜儿将军,还能自瓮城最高处一跃而下,毫发无损。之后更以一敌十,挡住数名苍原高手,为那群江湖人断后。” 阿史那·枭烈听罢,眼中光芒愈发幽亮。 “好。”他唇边缓缓浮起一抹阴沉笑意,“传令下去,给孤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长枪客找出来。” 他说着,五指一点点握紧,手背青筋暴起,声音低沉得近乎兴奋:“司马微,此事由你去办。” “办好了,平阳府之失,孤既往不咎。” 司马微抬眸:“是。观澜,定不负主公期待!” 安排完这件事后,阿史那·枭烈侧眸看向身旁的儿子:“叱勒。” 铁勒少年当即起身,抱拳道:“儿臣在!” 阿史那·枭烈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你今年已十八,也该建功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