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带着一点自以为无人能拒的笃定。 李系放在膝上的手忍不住捏紧。 他看了眼浑身散发着某种神奇特质的刘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忍住,不能打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能因气场不合便给人随意穿小鞋,此非君子所为。 况且…… 他睁开眼,仔细观察刘璃神情。 若裴啸之所言属实,刘璃真是细作,那他这般出身之人刻意接近自己,多半是奉命而来,意在取信于他,进而盗取情包。 自己要除掉刘璃易如反掌,但留着他比除掉他更有用。 后汉与北朔若要安插细作,绝不会只放这一枚棋子。与其杀了他,打草惊蛇,不如顺藤摸瓜,查出与刘璃接头之人,以及他背后的情包线。 必要之时,还可将计就计,借他的手放出假消息。 想必这也是裴啸之捏着鼻子替他熬汤的缘故。 毕竟刘璃看起来…… 李系目光在他清冷矜贵的脸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 实在不太聪明的亚子,应该很好骗。 望天。 想清楚后,他朝他点头,“你有心了。” “放桌上就行。” 刘璃心中一喜,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果然,没有男人能拒绝他的示好。 他抱着食盒上前,小心将其放在桌上。 然而,待他来到桌前,却看见桌上风卷残云后的馒头和竹屉,神色一僵。 燕王竟已用过膳了? 自己来晚了? 他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愤懑。 都怪那个该死的厨子! 磨磨蹭蹭,熬个汤也这般慢,竟害他错失良机。 这时,一名红衣郎君端着匜盘从偏殿走出。 他行至桌前,对李系低眉顺眼,极尽温柔:“殿下,请净手。” 李系眼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刘璃看清红衣郎的面容后,顿时睁大眼,吃惊道:“怎么是你?!” 红衣郎闻言,抬眸看他一眼。 这眼与他望燕王时的温情小意全然不同,狼眸中尽是鄙夷与挑衅。 刘璃倒吸一口气,本欲发作,可想到恩师、想到自己需要接近燕王、让他信任自己的任务,硬是生生忍住了。 他上下打量此人:身量高大,肩背宽阔,腕骨劲硬,面容虽英俊却肤色粗粝,典型的粗鄙武夫。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以色侍人的人。 偏偏此人对燕王的爱慕几乎写在脸上,端着匜盘时,眼睛也只黏在燕王身上,恨不得整个人扑进燕王怀里。 刘璃忍不住在心中嗤笑。 若是个厨娘,他或许还会有几分危机感。毕竟阴阳结合,乃世间正道。 可一个厨子? 这等鄙贱之人,也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可笑。 更何况,此人不但粗鄙,还毫无眼色。 没瞧见燕王见了他,脸色已不大好看么? 想通此节,他便不再将这红衣厨子放在眼里,只垂眸打开食盒,亲手取出汤盅,柔声道:“殿下,此汤性温,滋阴补阳,乃小臣耗费心力亲手熬制。” 他双手奉上汤碗,微微俯身,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姿态柔顺而清雅,“请殿下品尝。” 面对快怼到自己脸上的汤,李系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诶诶诶——” 裴啸之双手环胸,扬起下巴,“你说是你熬的,便是你熬的?要不要脸啊?” 刘璃身子一僵,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该死,这人怎如此直接? 他就不怕燕王厌弃? 裴啸之说罢,转头望向李系,狼眸里霎时盛满委屈:“殿下,这汤分明是我熬的。” “里头每一样药材、每一道食材,都是我亲手备的。连那只鸡,都是我去院里现抓现杀的——殿下明鉴呐!” 李系看着他这副装可怜的模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惊喜”不断啊,裴大帅。 他从来不知道这家伙能有这么多的戏。 只是明知裴啸之是在演,可看着他委屈巴巴、像只垂头夹尾的大狼,他心里竟还是忍不住一软,再望向刘璃时,眼神便冷了几分。 刘璃虽对谋略一窍不通,却最擅察觉人与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