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互相注视,互相想着征服对方。 * 誓毕,众将散去,各自忙碌。 燕军派系将领董武隆与李延义受命,同龙武军派系将领张文憬与裴旭接洽会谈,商议两军交融、安营布防诸事。 而裴啸之则陪着李系,为他介绍龙武军配置,带他参观军营。 他望着李系兴致勃勃观看龙武军操练的背影,狼眸闪烁。 昨夜,李系在帐内同他“谈心”。 说往事不可追,说前尘已成灰,说你我皆非当年之人。 接着,主动以兄弟相称,邀他共举大业。 呵。 兄弟。 裴啸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去他的兄弟。 谁要和他当兄弟? 他们都睡过了,入凉州前他还向他表白—— 告诉他,这算哪门子的兄弟? 六年前,李系离开侯,他终于明白自己心意,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愈发思念他。 他离开凉州那日,那痛苦的眼神,决绝的背影,成了他过不去的心坎,压不下的梦魇,渡不掉的心魔。 爱念成执念,而执念已成魔。 他不断地想,若当初再坦诚些,再通透些,早些认清自己的心意,接受李系的告白,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可是没有可是。 他伤害了他,做了错事,便要受惩罚。 也多亏这六年分离,他认清了自己。 此生,他裴啸之非李系不可。 既然六年前,李华洛能爱上裴施无畏,那么六年后,他也要让慕容系爱上裴啸之。 他会成为他最锋利的刃,最坚实的盾;他会为他上刀山下火海,陪伴他,待他好,让他习惯转头便能看见自己。 李系接下来要打长安,他便替他拿下长安;李系要杀刘道元、阿史那·枭烈,他便替他削了那俩狗贼的脑袋;李系要回燕京、收复燕云十六州,他便率铁骑踏平敌寇,将燕字军旗插遍故土,将大纛悬于各州府之上。 他要让李系眼里是他,心里是他,那温软处亦是他…… 他抬眸,望向那抹高挑的银红身影,狼眸中战有欲与柔情交织。 李系,华洛,阿系。 他是他的,定是他的。 他心悦于他, 磐石不移。 第62章 东征秦川:他在心中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胆怯又放肆,亵渎又虔诚。 陈仓东郊,渭水南岸。 春深日暖,碧空如洗,渭水滔滔东流,波光粼粼,两岸杨柳依依,新绿如烟。 燕军大营绵延数里,褐底红纹的旌旗猎猎招展,与龙武军的玄色大纛遥相呼应。 营中人马喧腾,将士们或操练阵法,或搬运辎重,往来穿梭,井然有序。 然而帅帐内,气氛却不似外间那般轻松。 帅帐中,李系和他的核心将领正召开战略部署会议。 “诸位皆知,孤今日东出陈仓,所取者非一城一地,所争者亦非刘氏一姓之兴亡。” 李系负手立于舆图前,声音沉稳有力。 “长安,天下之西京,关中之根本。昔日大燕失鼎,群盗并起,铁勒南牧,燕云陷没;刘党不思雪国耻、复旧疆,反引胡骑入中国,屠太原,覆河东,杀忠良,害百姓。此等人,披汉衣冠,行犬羊之事,较铁勒尤可恨。” “孤率军入关,不仅为复兴大燕,更为天下讨贼。长安若不下,关中不定;关中若不定,北伐无期;北伐无期,则燕云十六州之百姓,仍为胡马践踏。” “所以孤计划,第一要取长安,第二要灭后汉,第三要整关中之兵粮。待关中、河西、巴蜀、荆楚、岭南诸镇合为一体,军心、民心稳固,便率诸军北上,驱铁勒出燕云,复我大燕故土。” “今日议兵,不论私怨,不争门户。龙武军裴氏、武安军董氏、西川军、清海军李氏,皆为大燕之军。谁能破敌,孤不吝封赏;谁敢迟疑误国,孤亦不惜军法。” 帐下九名核心将领面露凝重,一时竟无人开口。 见无人应声,李系也不恼。 他方才那番话确实难以回应,他本人也未期待有人接话。 毕竟大领导讲话,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安静听着、脸上时不时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