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僵。 裴啸之的脸上,竟满是泪痕。 睫毛凝霜,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张文憬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啸之。 他自幼便在他身边,看着他从邻家少年郎成长为威震河西的龙武军大帅:十三岁初上战场,斩敌首百余;十五岁守沙洲,以三千兵马退敌三万;二十岁承袭帅位,后派兵东征,拿下凤翔,初显天下霸主之威势。 裴啸之纵横河西十年,未尝一败,少年英雄,不过如是。 张文憬见过他杀伐果决,见过他运筹帷幄,见过他负伤流血依然谈笑自若,却从未见过他流泪。 他将披风披在他肩头,叹道:“无畏,你……” “玉玺已到手,那李系不过是一个前朝遗孤,走了就走了,何至于此?” 裴啸之没有回应。 他只是跪在那里,望着天际,一动不动。 是啊。 何至于此。 第50章 何以为家:造孽啊。 西风呼啸,飞雪如刀。 凉州东郊,听松林,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径直扎入树林里,惊飞栖鸟一片。 李系挂在树上,眼冒金星。 他第一次全力用出大轻功,再加上心乱如麻,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飞到半空气力值突然见底,啪唧摔下来挂到了树上。 他看着四下无人的松树林,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掉进龙武军营地,不然就死定了。 这时,树枝承受不住雪与人的重量,“咔嚓”一声折断,他整个人跌落下去。 万幸,雪厚,没受伤。 “呸呸呸……” 李系扶着树干站起,吐掉啃了一嘴的雪,打了个喷嚏。 好冷! 他连忙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披风裹上。 终于不再冷后,他环顾四周。 自己这是跑到哪里了? 松林里树木高大,静谧无声,一时看不出是何处。 李系叹气,点开系统查看地图。 凉州东郊,离凉州城不远,五里开外便是龙武军大营。 他倒吸一口凉气。 靠,得赶快跑,不然就要被抓回去关起来了。 他连忙从系统里取出备用装备穿上。 重新武装好自己后,李系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站起身。 龙武军,裴啸之—— 想抓他,没那么容易! 然而还没站稳,一阵风吹来,树林沙沙作响,积雪从树梢落下,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 李系:“……” 果然,人衰时喝水都塞牙缝。 这捧雪如一桶凉水,将他好容易打起的那点精神浇灭,整个人透心凉。 心中那股劲儿散去后,他沮丧地垂下头,背靠树干,抹了把脸。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莎莎不见了,泣血没了,鸿辉套没了,椿山漫没了,仿造的文碟没了,义父交给他的玉匣也没了…… 全没了。 不但如此,他还直接跟裴啸之翻脸,成功将整个河西地区变成敌对阵营。 难怪古人说成大事者要能忍,不能意气用事。 他当时应该先示弱,安抚住裴啸之和张文憬,打听莎莎下落,利用龙武军的情包弄清自己身世和天下局势,找到莎莎后再伺机逃走。 而不是被裴啸之那厮刺激到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当众从系统里抽出旷野孤疆,把人家的兵噼里啪啦一顿乱揍,最后直接飞走。 李系痛苦地捂着头蹲了下来。 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一团阴影从树后靠近。 “谁?!” 李系被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要取枪。 然后对上了一张熟悉的白色马脸。 “……莎莎?” 李系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白马,“你怎么在这里?” “咴儿咴儿~” 里飞沙眨眨眼,用鼻子拱了拱他。 那晚,龙武军军士将裴啸之从马背上抬下送往凉州城急救后,里飞沙便撒蹄跑了。 它不喜欢那帮人,总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里飞沙跑了后,张文憬也没去追。 一匹马而已,前朝遗孤和他身上的玉匣更重要。 里飞沙溜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