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珥明白了。 眨眼间老头又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看起来被整治得不轻,陆珥原以为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倍感煎熬…… 但她忽然想起了婚礼那天,殷非异逼着老殷总磕头的样子。 那时也是众目睽睽,他心安理得,叫她也受着。 是欠她的,是对她的小小赔礼而已。 她一下漏了半声笑音。 陆父的表演戛然而止,抬头盯着陆珥,眼睛红得像要吃仍。 他已经开始稀疏的牙齿在嘴里嚼磨,咯吱作响,像牛似的喘着粗气,却坚持道:“你爸爸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陆珥!” “……”涂芮非常不自在,左看右看,忽道,“你拍什么呢!你!” 她猛地冲到旁边一个举起了手机的人。 “哎,你别动我手机,我自拍怎么了?!” 涂芮大怒:“你这人怎么……” 陆珥眼看着闹剧越来越多了,她淡淡忽略陆父,在他声声意有所指的哀求中,走向保安:“查一下监控,我要看每一个偷拍的人。” “……”跟涂芮撕扯的那个偷拍者哑然,见陆珥来真的,只好烦躁道,“行了行了,我删了行了吧!” 陆父眼睛一瞪,见陆珥走得更远,他只好一骨碌爬了起来,追在陆珥身后:“陆珥!陆珥!” 他又哐一下跪下了。 陆珥眨了一下眼睛,道:“麻烦你们把他带出去,以后不要放进来。” 保安赶紧应了一声,管好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好戏了。 但在他们行动之前,有两个西装壮男从大门进入,快步走向陆父。 “你们是什么人?”保安诧异。 陆珥扭过头,一眼就察觉出熟悉的气质。 果不其然,在陆父被这两人按住提起来的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殷非异。 他右手拿着黑漆手杖,肩上描着一层黯淡的光,更显得脊背笔直,身姿挺拔,冷峻……遥远。 陆珥沉默。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总不可能又是凑巧。这巧合,也未免太多。 她正深思,殷非异道:“堵上嘴,带出去处理。” 保镖应是,陆珥心里跳了一下。 这话说得像是拉出去斩了。 眼看闹事的都平息,没热闹可看了,该溜走的人也都溜去吃饭了。 涂芮溜到陆珥身边:“你老公。” “……”陆珥一噎,压低声音道,“我们正在离婚……” 老公这个词太炸耳,陆珥从来没叫过这个称呼。 她满心希望殷非异没听见涂芮的这一声。 但殷非异却向她们走过来了。 陆珥背后汗毛竖了一下,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她赶紧道:“谢谢你帮忙。” 殷非异态度很冷,道:“不谢,只是碰巧。我来这里见人。” “……”陆珥心理负担小了一点,点头,“好巧。” 殷非异微顿。 她看着他下意识摩挲手杖,目光被他修长惨白的手指吸引,看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他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她低了低头,却听见他又道:“不上楼吗?” 陆珥回过神来,跟保安交代了两声,让他们把监控调出来保存,便跟着他上了电梯。 说来也奇怪,下来的时候满电梯都是人,上去的时候,却只有陆珥、涂芮和殷非异三个人。 限乘二十人。 她仰头读者电梯轿厢内的提示,提着米粉。 只几秒的安静,电梯数字快速往上跳。 殷非异突然道:“……男人的膝盖,一文不值。” 陆珥回过神,咬了一下唇。 涂芮悄悄看了看左边,再悄悄看向右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缩小存在感,听见温柔的陆总“嗯”了一声。 层数又往上翻,殷非异语速冷而果断:“令人作呕。” “……”陆珥往那边转了一下眼,跟涂芮对上了眼神。 涂芮尴尬一笑,陆珥便也尴尬一笑。 殷非异没收到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