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三次看到陆珥盛装打扮。第一次是见她跟乔谨之约会,第二次是她跟他的婚礼,这是第三次。 穿裙子是他要求的,也是他提供的服装和珠宝,跟他的领带和袖扣颜色匹配。 “很美。”他说。 他总是期盼着,陆珥能为了跟他约会,认真地盛装打扮一次。 陆珥理了一下裙摆,说:“会不会有点夸张?只是音乐会而已。” 范琳榕叔叔送来的两张票,派上了用场。 她一开始没想到会这么像约会,不过,像约会也比两个人无所事事闷在一间房里更好。 处在禁玉期中的男人,却总是…… 靠近,哀求,表白,索吻。 他匍匐在她膝头,或者下颌压在她肩上,呼吸越来越近,而后…… 不妙的事情就会发生。 总之,她不想让某些感觉在密封的罐子里发酵,公开场合更安全。 “非常合适。”殷非异叹道。 他似乎见过这个场景。大概是在某一日恍惚的梦里。 他的目光忽明忽晦,竟道:“时间还早,给我二十分钟。” 陆珥懵懵地抬头看他。 殷非异早就等她很久了,漆黑的西装吸走了所有的光,行走站立与常人无疑,只多了一只手杖。 他的容貌在灯下璀璨光耀,肩宽腰窄,双腿颀长,气势慑人,让人不敢直视,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闪躲。 她问到:“你不是已经换好了衣服?” “嗯。”殷非异抬起右手,轻轻将衣袖向上挽了两寸。 袖扣是与她婚戒相配的钻石,他手心里松松地握着手杖一端,腕骨凸出,手指修长,肤色白得像纸,指甲修得整齐圆润,泛着淡淡的光。 他将手杖塞进她手里,道:“我去洗手。二十分钟,应当……” “足够服侍你。” 他斜着看她一眼,喉结微动。 “等会!” 陆珥一把拽住他的手。他手指冰凉,在她手心里折了一下,指尖在她纵横交错的掌纹间轻轻一划。 她却像被烫了,猛地将他甩开:“要迟到了。” 作为五音不全、毫无音感的听众,陆珥对音乐会生出了莫大的热情。 她不仅是想快速抵达现场,甚至已经开始害怕结束。 她太不想回。 殷非异以前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接受过教育,他也能在社交场合谈上一两句,不至于哑口无言。 但演出开始,灯光熄灭,他却产生冲动,想将陆珥的眼睛蒙起。 明明只有舞台上有光,她眼睛却亮了。 那位中国籍的小提琴家,演奏过程中,为什么频频向这边看? ——对着这边笑什么? 殷非异忽地看了一眼陆珥,握着手杖的五指收拢,紧握成拳,手背上凸起青筋。 他想起陆珥素来喜欢这种类型,看起来温文尔雅,比如乔谨之。 台上这个比乔谨之更…… 他的心脏不停地左右震颤,挤压着肺部,又向下坠,压住胃。 他想立刻拽住陆珥的手,起身离开。 可他的手刚落上去,陆珥便反握回来,凑近,随便分了他一眼。 她匆忙地、很有素质地做口型:“怎么了?” “……”殷非异喉中一哽。 他说不出口。 说他突然怨恨一个不相干的人? 见他久久没有反应,陆珥收回了目光,专注地只看着他。 她的手指松松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在关怀他,从他的拳峰向手背,指腹碾过凸起的血管,握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地抚。 传递她掌心的温度。 一曲间隙,掌声雷动中,她凑到他耳边。 “不舒服吗?” 温热的呼吸蝉绵地贴上他的耳膜。 他只觉耳中全是蝉鸣一般的噪声,颈后冒出一层薄汗,彻底僵住。 结束后,陆珥才发现,这位小提琴家的妹妹坐在他们身后。 整场音乐会嗡鸣的震动,抖掉了她心上的尘埃,她有点回不过神,抓住殷非异的手臂,把他从座位上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