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靳明远笑道。 他不认识那位女士,不过一眼就看出来,那位女士比殷非异稳得多,八风不动。 而他童年时期的好朋友殷非异……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高塔,因为要毁灭,所以令人恐惧。 “好玩。”靳明远自言自语,“我也该回国了。” 为了他的未婚妻,也为了……他的朋友。 陆珥看着桌面上摇晃的小朵橘色烛光。 与刚才程君寒所在的四人桌不同,她和殷非异坐的这个二人桌浪漫得多,距离也更近。 她能感觉得到,桌子下面,殷非异的膝头距离她只有分毫,他似乎随时都会碰上来,跟她交错着缠在一起。 暧昧得令人耳朵发红。 她听着殷非异用法语点餐,却一个词都听不懂。 “牛肉,可以吗?”殷非异问她。 她单手托腮,手里捏着银质的叉子,匆匆点头。 不管吃什么,总之她饿了。 “你太瘦了,该补补气血。”他点完餐,合上菜单,“吃点红肉。” “啊……”她回过神来,把目光从蜡烛上挪开。 这百年老建筑采光太差,灯也老旧,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营造出来的昏暗,她在烛光摇曳间看到殷非异的脸。 他脸侧有深邃的影,似不祥的阴郁,压低了声音:“一个月没有月经?” 他毕竟不熟悉所谓的“生理周期”,直到刚才无意识说到气血,他才突然想起这件事。 陆珥“呃”了一声,怔住。 见她这个表现,殷非异的眼神沉了沉。 强烈的不安袭来,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吃的避孕药物失效了? 如果果真如此—— 他就又犯了无法弥补的重罪。 她会恨他,毫无疑义。 第五十五章 55海岸:陆珥含糊其辞:“没事。”其实自打殷非异出了车祸,她在煎熬中暴瘦 陆珥含糊其辞:“没事。” 其实自打殷非异出了车祸,她在煎熬中暴瘦,生理期就乱了,一直没恢复。 她自己不太在乎,也没想到殷非异竟然会发现,更没想到他会直白地问出来。 她糊弄他:“我在酒店住的时候,来过月经了。” 绝对不会怀孕的,她一直谨慎地避孕。 殷非异去过陆珥住的地方,根本没什么东西,完全没有这类用品的痕迹。 他看她不愿意说,也不勉强,只是心里更沉了:陆珥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殷非异知道,她时常关怀他,有一点风吹草动,便问他累不累、痛不痛。 但他却很少关心她。 并非无情,而是潜意识里,殷非异隐隐渴望着她有无可挽回的重大缺陷,这样,残缺的他才能与她相配。 他不得不承认,直面自己内心最令人不齿的想法。 可是若有什么真的发生了…… 他无法承受。 只是想一想,就头痛欲裂,无法遏制。 他扶住额角,低声道:“在这边做个体检,我来安排。” 她需要一个全面彻底的检查。 长长久久,无病无痛。 ——也千万不要怀孕。 接下来的一整顿饭,陆珥一直能感觉到殷非异在观察。 他观察她用餐的表情,看她对腥腻油荤有没有反应。 他是希望她怀孕吗? 极有可能,殷非异从来没有采取避孕措施。她猜他想用生育套住她。 不过陆珥知道保护自己。 她认真吃饭,偶尔跟他对视一眼,发现他脸色并不算好。不过这家确实好吃,所以她吃着吃着又舒服了,饭量半点没减,满足至极。 殷非异食不下咽。 他满脑子都是如果。 流产,畸胎,病弱,早夭,或者孩子突发精神问题…… 他越发无法呼吸,突地沉寂。 在这边的第一夜,陆珥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她被打包送去体检。 各项检查轮番上阵,她被抽了几管血,恍恍惚惚,对自己发出疑问:她不是过来找殷非异母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