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杀人罪。”殷非异从一开始就不会只为什么“意外事故”费心。之所以那些日子为了那一丁点赔偿金纠缠,只不过是需要拖延时间找齐证据,最后把人送进监狱。 他瞥了她一眼,将书平放在茶几上,轻描淡写:“还有主使……也罢,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珥糊涂起来。 他什么时候干的这些事?每天晚上她都跟他睡在一起,她却从头到尾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上一次乔谨之告诉她的那一点点消息,然而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她被完全排除在外,只觉得荒谬且滑稽。 是应该夸任律师的能力吗?还是……该为殷非异的不可捉摸而心生凉意。 她吸了一口气,谨慎地问出不该她管的问题:“是谁要杀你?” 殷非异没说话,只递给她手机,让她自己看。 那是一篇新闻稿。买凶杀人者,是殷非异的继母,殷奇辉的亲生母亲。 无非是无聊的,争家产的游戏。 跟所有俗套故事相同,钱权都握在前妻所生的长子手里,继母与次子自然会不甘心。 更何况……事故发生之前的两个月,殷非异用了手段,使继母家中的公司破产,娘家兄弟锒铛入狱。 心态失衡,又失了倚靠,冲动行事不稀奇。 殷非异懒得复述这些东西。 他专心地观赏陆珥的表情。 赏心悦目。 她垂着头,项链压住的肤色雪白,看起来是甜味的,只等人吮吸。 她很认真地看那则新闻,好像要从只言片语中,找到将她坑害致此的真正原理,再试着洗刷冤屈。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过去的已经过去,她的“清白”没什么意义。 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膝盖,向下触盆义肢。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都是天意。 他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悔意。 事故发生的那一刻,他本该看她的表情。 大概他的样子装满了她的眼睛。那时,她手里沾满他的血,仓惶地跪在他面前,充满恐惧地呼叫他、拥抱他…… 像他一样,崩溃到发疯。 “……殷非异。”她忽然叫他。 他喉结动了一下,回过神来,遗憾又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陆珥觉得他的神色极其诡异。 她把手机还给他,说:“给你。故意杀人罪,只有十年有期徒刑吗?” 她在新闻稿中看到了主谋的结果。即便是依法判决,杀人未遂也只是这点刑期。 这是不是量刑太轻?她有些懊恼自己当年学的不是法律。 殷非异接过手机,随手放到桌上,道:“不要急。” 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多的是,人皆有亲有子有家财,不是每个人都像陆珥一样,万事皆可抛,那么无懈可击。 只不过,这些细节没必要说给她听,免得她四处乱洒那不该出现的善心。 “……”陆珥一点也不急。 她看着别人的下场,对比自己…… 明知不该,她心里却生出一点令人不齿的侥幸心理。杀人未遂的刑期都只有十年,她也不可能一辈子还不清吧。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把这点念头挥散。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殷非异向她伸手,“过来。” 陆珥茫然地走过去。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心,知道他要握住她的手。 可她不想。 这种虚假的取暖方式,不该在她跟他之间发生。 于是她故作不知,说:“怎么了?“ 殷非异顿了一下,眼神一沉。 又闹脾气? 是因为谁?因为那个凶手朋友,还是因为昨天新认识的男人?所有人都比他重要,他在她心里,就是个趴在她背上索命的怨鬼,根本不值得她虚以委蛇…… 可笑。 但既然她这么倔强,他也不强求,只是慢慢把手放下来。 他道:“那几位朋友,应该没敢向你抱怨吧?” “……谁?”陆珥愣住。 那几位朋友是什么意思?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