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异沉默。 失眠,暴瘦,记忆混乱,还有一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决策。 陆珥确实……早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懊悔迅猛爆发,一瞬间将他卷进漩涡里了。 这漩涡并不关乎同情。他一点都不可怜她。 相反的,他是在想—— 他为什么早没有发现呢? 早一日发现的话……他早就能快活起来了。 扭曲的快意从心底生出,他无法掩饰眼中的贪婪,那是看到猎物垂死的恶意,以及即将流溢而出的肮脏欲望。 她也坏掉了。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稳定,正常。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陆珥应当与他一起发疯,一起下地狱,一起受尽折磨。一同坏了、死了、烂了,与他化在一处,变成同一种令人厌恶的恶心模样。 分不开,逃不掉……才属于他。 陆珥觉得不太对劲,她好像听见他的呼吸声乱了。 她试探着叫他:“殷非异?” 他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明明她离他很远,但他仿佛已经嗅到了她的芳香。 他喉结一动,哑声道:“不要乱跑……原地等着。” 陆珥不解:“等什么?” 他道:“有人接你。” “做什么?”她追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珥似乎从中品尝到了一丝昏暗晦涩的暧昧,甜软,黏腻,顺着她的脊柱骨濡湿地滑下。 殷非异道:“别在外人面前发疯。乖乖……回来吧。” …… 电话挂断了。 陆珥感觉身上一阵阵地发冷,脸颊却变得红烫。 她不知道殷非异到底是什么意图,但那种怪异的预感,却缠在她的心头,让她像预感到了死亡的动物,心脏激狂地跳。 近似恐惧。 但不是恐惧,比那更加复杂,令人好奇,也令人厌恶,她很清楚自己全部的神经都在奋力抵抗它—— 这到底该叫做什么? “学妹。” 乔谨之叫醒她。 陆珥激灵了一下,像是到现在才想起他。 他压下心头的忧虑,问:“你还好吗?” “……”陆珥眨了眨眼睛,说,“我没事。” 她很清醒,分析能力半点都没有降低。 乔谨之浅浅地一笑,道:“那回家——” 他说了一半的话被突然截断了。 一辆黑色的豪车如幽淋般飘来,横在陆珥面前。 有人替她打开彻门:“陆小姐。” 殷非异的人到了。 第十八章 18终点:这一辆车,绝不可能驶向无忧无虑的桃源。终点是殷非异。那是一 这一辆车,绝不可能驶向无忧无虑的桃源。 终点是殷非异。 那是一场属于她的,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陆珥坐在车里,指尖慢慢变得冰冷,等待着,沉默着。 刚才乔谨之想要阻止她上彻。 他说:“学妹,到此为止,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没有义务‘拯救’任何人,回家吧。” 那个所谓的受害者,真的只是受害者么? 在乔谨之看来,这些过分的要求和过密的接触,都太异常了。 但陆珥只是摇了摇头。 殷非异已经在等了。 她逃不过的。 再次进入那间病房时,距离上次只过了不到一天。 在陆珥眼里,病房里一切都没有变化。 依旧是桌,柜,床,灯。 还有那个人。 殷非异正在将那盏灯调亮。 灯光由弱变强,将他的影子铺满了整一面墙。 卧床的他与她一样,日趋消瘦,他的侧面线条也愈发锋利,裁切一切含糊的曲度,硬而直,深邃,起伏。 唯有他的发丝与眉睫投下细密的影。 当她进来时,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陆珥谨慎地收回目光。 那是什么眼神? 他在高兴吗?可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陆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