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传来Eleanor的惊慌声,吴元君闭上眼想起没有遇见车雨森以前,他躲在陶瓷工坊里,灰蒙蒙脏兮兮,他像一粒尘埃随时被风吹走。 那时候不好的事情太多。 不幸时常降临,好运从不看我。 现在一样。 Eleanor将吴元君送去车雨森的私人医院里,身体情况也要汇报。 “嗯,对,没有生命危险,现在睡着了。” 车雨森:“知道了。” Eleanor:“您什么时候过来看元君?” 男人立刻翻脸:“我很忙,没空。” Eleanor:“好的,元君大概再睡五个小时便能醒过来。” 车雨森:“和我没关系。” 挂断电话后,车雨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巴掌印还络印脸上,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 平生最烦客套虚与委蛇,对名利场的一切厌恶透顶,却硬生生站在人群里,不走,也不说话。 管风琴属于欧洲中世纪的大教堂,从瑞士空运回国,因为吴元君一句:“好听,我没有听过。” 于是车雨森挥金如土带回来。 神圣的曲调,特意请来的唱诗班修女轻哼歌谣,好似一片浮华里,上帝的宠儿从云端堕落,在人世间的纸醉金迷里流连忘返。 本来都是为吴元君准备的。 现在车雨森一个人站着,脸色难看,让所有试图搭话的客人悻悻闭嘴,压根不敢问,谁打他的脸…… 这样磨磨唧唧到深夜。 车雨森洗了三个澡才从浴室里走出。 别墅三楼悬挂十字架无比醒目,车雨森仰起头直视自己的信仰。 绝不忏悔,绝不赎罪,是吴元君冤枉他,是吴元君错了! 内心那道声音和梦游时刻越来越相似,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恶劣且自大:“他打你,无非只是生气。会生气代表可以哄好。” “没用的东西,怪你犯贱让他听见,只能靠我,我梦游的时候说点软话,随便受点伤,装可怜骗他回来不就行了么。” “你这个废物又输了。” 车雨森猛然回神,落地钟发出咚咚声提示已经到了新的一天,是惊蛰。 他低头摩挲掌心的银镯,死寂的周遭,没有人。 漆黑的影子拉长。 2016年惊蛰,窗外下暴雨,明明Eleanor已经替他解释了,明明吴元君应该认错,对他愧疚才对。 “为了你妈妈,你打我。” 这句短信没有发出去。 车雨森低头反复点开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任何来信的短信界面,没有,还是没有,吴元君今天都没有发信息过来。 他想是不是手机坏掉了。 “嗡嗡嗡。” 又只是闹钟响起。 车雨森恶意地用指尖重重按向屏幕,选择先拉黑吴元君的号码,随后变本加厉关机。 熄屏瞬间,闷痛感袭来,心口抽搐了一下。 车雨森站起身又坐下,数十次拿起小提琴的琴弓,最终放下了。 烦闷到不知所措,应该是错觉。 车雨森强行镇定下来,他决定继续等,等吴元君主动找上门来。 第68章 凌晨4点,Eleanor打着手电筒巡视病房。 见吴元君还在睡,她将点滴流速放缓了些,突然黑暗里一道人影站起身。 Eleanor吓得差点叫出声,男人低声警告:“是我。” 手电筒扫到男人的长发。 那道声音幽幽来了句:“不准说出去。” Eleanor点头。 她凝望这片夜色朦胧,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的吴元君和男人远去的背影,两个人不相见,常常错过。 像两条注定南辕北辙的航线,短暂交汇过,一个在白云里,一个躲躲藏藏在雷暴云中,最终只会降落到两个不同的地方。 男人明显还不放心。 短信里发来警告,【绝不能让他知道我来过。】 Eleanor默默答应。 旁观者清,她看见吴元君在母亲离世后,许多次一个人坐在别墅二楼,车雨森不在,他整个人太安静,忧郁和疲惫压垮精神,类似一碰就碎的瓷器。 也只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