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再生。无法吞噬。无法使用血鬼术。 而在这时,锋利的刀光已经刺到了他的眼?前。 虫柱原本?就是所有柱之中?速度最快的那一个,在他被腐蚀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就连娇小的蝴蝶忍,也如?此轻而易举地斩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高高泼起?的时候,童磨看到了自己倒下的躯体。 ——结束了呢。 他想。 ‘不,应该说是——落幕了吧?’ 童磨在心里冷静地下了判断。 在这种时候,心里浮现出?来的,居然是身着黑底红梅羽织的女子临死时的脸。 她实在是有一张与白雪、与红梅、与漆黑的怨与鲜红的死,都非常相?衬的脸。那张染血的脸上,到死都带着某种凄烈的笑意。 她没有害怕,没有眼?泪,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都带着怨念深重、执着而笃定?的笑意,死死地看着他。 没有感情的恶鬼当然无法理解那个眼?神的意思,但是这一刻的童磨,忽然就理解了。 ——那是相?信着一定?会有谁来和她一起?送自己下地狱的眼?神。 ‘原来如?此,连自·己·的·死也好好地利用了吗……’ 童磨忽然明?白了那个人的感情。 ‘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就先做到所有可以做到的事,剩下的全部交给同伴了——的确是我不会理解,也不会想到的感情呢。’ 恐怕,那个人的血从?一开始就不是“毒”,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毒只是侵蚀时的副产物罢了。他分解掉了那些副产物,但是真正的“王牌”(什么东西),却在他的体内蛰伏起?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直到可靠的同伴终于到来了,那些遗留在他体内的血,才再一次活跃起?来,发挥了其真正的作用。 如?果提前发现的话,以上弦之鬼的能力,大概会有办法分解掉吧——不,时至今日,可能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遗留的血已经不知道死去多少?了。但是,始终有残留下来的部分,如?同死者的怨念,永远都不会真正地消失。 所以,现在,他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真是没有办法。 童磨想。 ——我好像没有办法,变成这样的生物呢。 头颅落地,化作灰烬,他看着落在地上,抓着什么东西正在哭泣的蝴蝶忍,忍不住这样想。 ——那样强烈的感情,到了最后也与我无关。 ——我无法得到。也无法变成那样。 ——真没办法啊。 最后的灰烬消失,童磨就此失去了意识。 〈六〉 蝴蝶忍看到了绿色的光流。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血泊之中?升起?,从?她的伤口之中?升起?,也从?残留在她小小手掌上的鲜血之中?升起?……它们没入她的身体,修复着那些被破坏的血肉与肌理。 就像是某种温暖的火光,星星点点,闪闪发光,一点一点抚平了那些痛楚,也抚去了她的眼?泪。 浸透了鲜血的梅花开始凋零,逐一地从?蝴蝶忍的身上退去。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里,水桥的血正在死去,死者留下的最后的遗物(诅咒)正在离开她。 随着最后的宿主死去,水桥的鲜血流尽,菌群也即将消失。 但是,在菌群消失之前,它们用最后的力量抚平了她的伤口——就像是想要代替已经无法得救的某个人一样。 “怎么样,忍果然做得很好吧?” 一双手扶在她的肩上,蝴蝶忍听?到了姐姐带着笑的,温柔的声音。 然后,她的眼?前,出?现了黑底红梅的羽织的衣摆。 眼?泪在这一刻,如?此突然地再度涌了出?来。 “嗯……” 蝴蝶忍听?见?了叹气的声音,随后,水桥怜衣垂下双手,轻轻拥抱了她。 “虽然很乱来……”水桥怜衣叹着气,慢慢加大了拥抱的力度,“但是,做得很好,忍小姐。” 蝴蝶忍开始哭泣。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很抱歉我没有